夏语默默地听着,季老师的话语如同涓涓细流,不急不缓,却每一句都敲打在他的心坎上。他心里明白,季老师是现在所有任课老师中,为数不多的、真正关心他个人状态而非仅仅关注成绩和排名的老师。她的话语里没有责备,没有功利,只有纯粹的担忧和期望。对于这样的老师,夏语生不出任何一丝反驳的念头,反而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被寄予厚望的压力。
他看着季老师慈祥却认真的面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辩解的话也没能说出来,只是更深的低下了头。
季老师看着夏语沉默不语、一副听进去了的样子,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她也不再多说,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夏语那略显单薄的肩膀,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安抚和鼓励的力量。
“老师也年轻过,”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回忆的悠远,“也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心里装着很多想法,有很多想要去尝试、去证明的事情,精力旺盛,觉得世界很大,未来很远。”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光,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可是,夏语,你要知道,高中这三年,尤其是高一这个打基础的阶段,真的是非常关键。如果现在不好好努力,把根基扎稳,那么,将来每往上一个年级,你们要面对的学习压力和知识难度,就会呈倍数地增加。到那时候,再想回头补,就真的会事倍功半,非常非常辛苦了。”
她重新将目光聚焦在夏语脸上,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期许:“老师从来不觉得你是个笨孩子,反而,我觉得你是个很聪明、很有想法、也很有能力的孩子。”这是她发自内心的评价,“但是,聪明和能力,更需要努力和专注来保驾护航。如果现在不好好努力,那么,将来你想要拥有的那些东西——不管是考上理想的大学,还是去追求你心中的那些梦想,可能就不会那么轻易地得到了。甚至,可能会因为基础的薄弱,而与你失之交臂。”她的话语,像是一记警钟,在夏语的心湖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巨大的、久久无法平息的涟漪。
夏语猛地抬起头,撞进了季老师那双充满了真诚告诫和温暖关怀的眼睛里。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了一下,一种混合着感动、惭愧、以及对未来隐隐担忧的复杂情绪,瞬间淹没了他。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因为情绪的波动而显得有些低沉,但却异常清晰和坚定:
“我明白了,季老师。谢谢您……谢谢您今天跟我说的这些话。我会……我会好好考虑您今天说的话的。”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下一个重要的决心,然后郑重地承诺道,“我保证,以后上课一定更加专心,课后也会花更多时间在学习上,努力把之前落下的,还有薄弱的地方,都补上来!请您放心!”
季老师看着少年眼中那被点燃的、混合着醒悟和决心的光芒,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欣慰的笑容。她点了点头,语气重新变得轻松:“很好,老师就知道,你是个一点就透的好孩子。回去吧。以后上课,可不能再让我抓到你看窗外的小鸟或者发呆走神了哦?”她开了个小小的玩笑,缓解了有些沉重的气氛。
夏语也忍不住笑了笑,再次用力点头:“嗯!知道了,季老师!”
重新回到教室,夏语脸上的笑容慢慢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他在座位上坐下,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前方,季老师的话语还在他耳边回荡,与之前匿名信的事情、乐队排练的压力、还有对未来的模糊憧憬交织在一起,在他年轻的心里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暴。
一旁的吴辉强看着夏语这副魂不守舍、沉默不语的样子,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他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夏语,关切地小声问道:“老夏,怎么啦?看你这样子……是季老师批评你了?还是……又有什么别的事啊?”他担心是不是那封举报信又有了什么新的后续。
夏语缓缓转过头,看向吴辉强,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和灵动,反而带着一种罕见的迷茫和认真。他没有回答吴辉强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声音很轻,仿佛在问对方,又像是在问自己:
“强子……你说,我们将来……真的能顺顺利利地考上理想的大学吗?”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吴辉强,投向窗外那片被教学楼切割开的、有限的蓝天,继续轻声问道,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对未来的沉重思索:
“你……想过以后的路,到底要怎么走吗?”
吴辉强被夏语这突如其来的、深刻而沉重的问题给问懵了。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又探过身,作势要去摸夏语的额头,一脸狐疑地问道:“怎么啦?老夏?你受什么刺激啦?是不是季老师跟你说什么了?怎么突然开始思考这么哲学的问题了?”他觉得夏语很不对劲。
夏语轻轻拨开他的手,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重复道:“没受什么刺激。就是……突然有点想知道。”
吴辉强看着夏语那不似作伪的认真神情,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他顺着夏语的目光,也望向讲台前那块写满了公式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