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听后,沉默了片刻,手指摩挲着下巴,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这确实超出了他对于一个高中生社团领袖的普遍认知。“这倒是个奇怪的行为,”他喃喃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年纪那么小,刚刚高一,竟然可以对金钱没有任何贪恋和掌控欲?是他家境优渥,根本看不上这点小钱?还是他另有更深的想法,比如……避嫌,或者想要建立一种更制度化、更健康的社团管理模式?”他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看透那个叫夏语的学弟。
苏正阳倾向于更简单的解释,他说道:“我猜应该是夏语看不上文学社的那点经费吧。您可能不太清楚,之前陈婷管理文学社的最后时期,不是闹过一阵经费危机吗?好像是为了按时出版那一期的社刊,资金缺口不小,陈婷迫不得已,自己垫付了一部分印刷费用。我听说,夏语接手后,第一时间就想办法,可能是动用了自己的钱,先把这笔费用还给了陈婷。而学校财务处那边,那笔早就申请了的出书费用,据说是直到最近骆校长出差回来之后,才签字批复了下来。”他补充了这个不为人知的细节。
李君脸上再次浮现出惊讶的神色:“哦?还有这样子的一个小插曲啊?我竟然不知道。”他发现,自己对文学社内部事务的了解,远不如苏正阳这个“八卦收集站”。
苏正阳有些得意地笑了笑,压低声音道:“这个事情,在文学社里面,知道的人都不多。估计只有高二那个陈婷社长,以及当时几个核心的高二年级的文学社骨干才知道。夏语这一届的高一干部里面,我估计,除了沈辙、顾澄那三个主要负责人,其他部长级别的可能都不清楚。所以我才更加觉得,夏语应该是家境确实不错,所以才能如此轻易地拿出这笔钱,并且对社团的日常经费毫不在意。”他的推理听起来合情合理。
李君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里那种对夏语“看不透”的感觉更浓了:“既然如此,他当初为什么还要为了那个多媒体教室的使用权,跟我争得面红耳赤,寸步不让?他明明不在乎那点钱。”这看似矛盾的行为,让他难以理解。
苏正阳耸了耸肩,给出了一个他认为最合理的解释:“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公私分明’吧?在他看来,为社团争取应得的利益,是社长的责任和义务,与他个人是否缺钱无关。毕竟,主席,”他适时地拍了个马屁,虽然听起来更像是陈述事实,“您不也一样吗?虽然您家里……嗯,条件也很好,但从我认识您以来,为了学生会的整体利益,您不也一样跟老师们据理力争,寸土不让吗?”
李君觉得苏正阳说的确实有道理,但被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他不满地瞪了苏正阳一眼,语气带着点嗔怪:“就你知道的多?看样子,你的心思都放在了去八卦夏语和文学社的事情上了,对你自己学生会主席候选人的工作和责任,倒是一点都不上心啊。”他再次将矛头指向了苏正阳。
苏正阳见兜兜转转,话题又落回到了自己身上,而且扣上了这么一顶“大帽子”,脸上立刻露出了苦不堪言的表情,连忙叫屈:“主席,冤枉啊!我也不想打听这些啊,还不是因为工作需要接触,自然就听到了一些。这个主席候选人的担子太大了,我是真的怕压力太大,承受不了啊。”他再次试图退缩。
李君看着他这副“不成器”的样子,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他不再纠缠于这个话题,而是直接站起身,一边整理着自己面前的书本,一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新的指令:“别说那些推卸责任的话了。过段时间,学校安排去一中的学习交流会,原本定的是我带队,现在改了,由你负责带队去。”
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如同一个惊雷,在苏正阳耳边炸响。他彻底呆住了,张大了嘴巴,一脸无辜和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君,声音都因为惊讶而有些变调:“那……那主席您呢?您不去干吗啊?”这可是校级的外出交流活动,通常都是主席亲自带队的。
李君已经拿着书走到了办公室门口,闻言,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用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语调说道:“我要做卷子。高三了,时间宝贵。所以,只能是你去。”他顿了顿,终于回过头,看了苏正阳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嘱托,也带着一丝“你别给我搞砸了”的警告,“好好准备,别给我丢脸了哈。”
说完,不等苏正阳再有任何抗议或哀求,李君便毫不犹豫地拉开了办公室的门。一股走廊里更显寒冷的空气瞬间涌入。接着,门被“咔哒”一声轻轻带上,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死寂,只剩下苏正阳一个人,僵硬地坐在冰冷的灯光下,独自凌乱。
过了好几秒钟,苏正阳才仿佛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像是望着一个抛弃了他的世界。最终,所有的无奈、委屈和一点点迁怒,都化作了一声极轻的、充满怨念的叹息,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都怪夏语那个家伙……好好的,跑去文学社干吗啊?要是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