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正阳沉默了。李君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无法反驳。他心里的那点拿不准主意,在此刻显得如此幼稚和多余。他确实是被这封匿名信弄得有些乱了方寸。
李君看着他不说话,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旧带着探究:“想什么呢?”
苏正阳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一种被卷入莫名漩涡的无奈:“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是不是一个恶作剧而已?”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李君寻求答案,“你说,一个高一的学生,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事情啊?之前跟广播站的那个刘素溪的关系也是不清不楚,闹得沸沸扬扬,好不容易他自己解释清楚了,风波也平息了,现在又来这个事情?”他实在无法理解,那个看似光芒万丈的学弟,为何总是处在各种是非的漩涡中心。
李君闻言,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想要挥散麻烦的决绝:“这个事情,不是我跟你这个层面可以,或者说应该去插手的。”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审慎,“而且,这个人寄这些资料给你,到底想要干吗?他的目的是什么?没有人知道。这背后是不是还有别的隐情?”他身体前倾,目光紧紧锁住苏正阳,一字一句地分析道,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逻辑题,“退一万步说,夏语,他受伤,这些属于个人隐私的医院就诊信息资料,到底是谁,通过什么手段弄出来的?这个资料为什么又会寄给你,而不是直接交给团委黄老师,或者负责晚会节目的乐老师?弄得跟电视剧里的宫斗剧一样,神神秘秘,鬼鬼祟祟。”他的分析条理清晰,瞬间将这件事拔高到了一个更复杂、也更危险的层面。
苏正阳听着李君的分析,背脊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他之前只觉得这事蹊跷,却未曾深思到这一层。此刻被李君点破,他才意识到,这薄薄的几页纸,可能牵扯到的是他不愿触碰的、隐藏在校园平静表面下的暗流。他苦笑着,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和无力:“是啊,我们就一普通的学生,我高二,你高三,充其量就是学校里的一个小干部,啥都不是。为什么就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弄过来呢?”他叹了口气,像是想要摆脱这种不适感,然后带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压低声音问道:“主席,你说会不会是……?”
李君被他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勾起了好奇心,追问道:“会不会是什么啊?”
苏正阳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我意思是……会不会是夏语那个小家伙,今年流年不利,犯太岁啊?所以莫名其妙被人作弄、针对?”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不具备恶意的解释了。
李君闻言,直接丢给他一个“你脑子没问题吧”的白眼,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拜托,苏正阳同学,你能不能成熟一点?都高二了,还信这些?”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有些头疼,“最近黄书记可是老是问我你的工作情况呢?问你适不适应,能不能担起更重的担子。你到底还想不想当下一届的学生会主席了?”他适时地抛出了“杀手锏”,既是提醒,也是施加压力。
苏正阳一听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了抗拒和无奈混杂的神情,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点委屈:“主席,这个位置当初也不是我愿意的啊!也你自己一个人觉得我行,才将我的名字报上去的。我其实……”他试图辩解,表达自己对这个“高位”并无太多野心。
李君没等他说完,便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断了他的话:“说什么呢?这是学生会内部经过讨论,大家一致选举推荐出来的结果,什么叫做我一个人觉得你行啊?真的是,能不能好好说话,有点担当?”他的语气严厉,带着学长和上级的双重身份压迫感。
苏正阳被噎了一下,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能小声地嘀咕着,像是在发泄不满,又像是在自我安慰,声音含糊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李君显然没兴趣探究他嘀咕的内容,反问道,语气带着不容敷衍的强势:“嘀咕什么呢?在那。”
苏正阳连忙抬起头,换上一种近乎谄媚的、试图蒙混过关的笑容,解释道:“没有没有,我没有嘀咕什么啊。”他迅速将话题拉回正轨,仿佛那才是安全的避风港,“那……夏语这个事情,您是怎么看啊?我们总不能当没看见吧?”他最终还是把决定权交还给了李君。
李君重重地靠回椅背,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充满无奈意味的叹息,那叹息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还能怎么办啊?”他像是问苏正阳,又像是在问自己,“找那小子过来问问看呗。还能怎么办?”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烦躁,但职责所在,他又无法真的视而不见。“真的是,整天给我找麻烦,拜托,我都高三了,距离高考还有多少天我自己都数不清了,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好好复习啊?”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学生会主席,只是一个被额外事务困扰的、疲惫的高三学子。
苏正阳看着李君脸上毫不掩饰的疲惫和烦躁,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讪讪一笑道:“尽量尽量哈!以后我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