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了。

    没有火焰，没有温度变化，但凌湮能“感觉”到——凌曦的生命力在流逝，像沙漏里的沙，匀速、不可逆转地减少。每流逝一分，她指尖的光就亮一分，因果丝线就更深入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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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痛如期而至。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存在层面的“撕裂感”。暗时盟固化的因果链像钢筋一样嵌在他的灵魂里，凌曦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条钢筋从中间切断，然后接上一段有弹性的、充满不确定性的新链条。

    切断的过程就像把骨头从肉里硬生生抽出来。

    凌湮咬紧牙关，牙龈渗出鲜血。他不能昏过去，必须保持清醒，配合凌曦的每一个操作。他感觉到因果丝线在灵魂内部穿梭，找到那些被固化的节点，一一撬开，植入新的可能性。

    【可能性一:凌湮使用时空之钥，暗时盟探测到，但定位误差增加百分之五十】

    【可能性二:凌湮使用时空之钥，暗时盟探测到，但信号被时空乱流干扰，延迟三秒】

    【可能性三:凌湮使用时空之钥，暗时盟未探测到】

    每一个可能性的植入，都伴随着凌曦生命力的一次剧烈波动。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渗出冷汗，按在凌湮额头的双手在颤抖。但她没有停，因果丝线继续深入，编织更复杂的概率网络。

    医疗舱里，空鲤默默退到墙边，看着这一幕。她见过很多牺牲，很多抉择，但每一次亲眼目睹，心脏还是会收紧。她看见凌曦眼角渗出的血从暗红变成鲜红，又变成淡淡的金色——那是生命本质在流失的迹象。

    她也看见凌湮的表情，痛苦，但更痛苦的是眼睁睁看着妹妹燃烧寿命却无能为力的自责。那种表情她见过，在很多年前，在某个同样绝望的战场上。

    过程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当最后一根因果丝线收回时，凌曦的身体晃了晃，向前倾倒。凌湮及时伸手扶住她，把她搂在怀里。她的身体轻得吓人，像一片羽毛，温度也比正常人低。

    “好了……”凌曦的声音很微弱，但带着完成某件大事后的释然，“十二小时内……他们找不到我们了……误差半径会保持在……五十公里以上……”

    她咳了一声，嘴角渗出血丝。血不是红色，而是淡金色，像融化的琥珀。

    “凌曦！”凌湮抱紧她。

    “没事……就是……有点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让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话没说完，她已经失去意识。呼吸变得浅而缓，但还算平稳。凌湮把她轻轻放平在床上，盖好毯子。他的手在颤抖，左眼的视线因为泪水更加模糊。

    空鲤走过来，用扫描仪检查凌曦的状态。

    “生命体征稳定，但生命力场比刚才弱了至少三成。”她收起仪器，声音低沉，“需要静养，不能再用任何能力。至少七十二小时内，她必须完全休息，否则会有永久性损伤。”

    凌湮点头，说不出话。他坐在床边，握着凌曦的手。那只手冰凉，指尖还在无意识地轻微抽搐。

    医疗舱外传来脚步声，铁匠粗犷的声音响起:“空鲤队长，能源系统拆解完成！备用电泵也能用，但需要手动校准！”

    “来了。”空鲤应了一声，看向凌湮，“你照顾她，我去准备转移。一个小时后我们出发。”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说:

    “别太自责。这是她的选择，也是现在唯一的选择。我们能做的，就是别让这三年白白燃烧。”

    舱门滑开又关闭。

    医疗舱里只剩下凌湮和昏迷的凌曦。应急照明灯的光线昏暗，在两人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凌湮看着妹妹苍白的脸，想起她小时候的样子，想起她第一次叫他哥哥时的笑容，想起她为了保护他一次又一次付出的代价。

    右眼传来刺痛，但这次不是伤口疼，而是某种更深处的疼痛。他闭上眼睛，感觉到时间之钥在缓慢自我修复，也感觉到灵魂深处那条被改写的因果链在轻轻颤动。

    十二小时。

    这是凌曦用三年寿命换来的时间。

    他们必须在这十二小时内抵达遗迹，找到传送阵，逃离暗时盟的追捕。然后修复伤势，提升实力，准备迎接更大的挑战。

    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们现在还活着，还有路可走。

    凌湮握紧凌曦的手，低声说:

    “我会让你活下去。无论如何，我都会让你活下去。”

    窗外，混沌虚空依旧翻涌。但在那翻涌之中，似乎有一线微光，正在缓缓升起。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