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时鸦:“你需要积蓄足够的力量,在我发出信号的瞬间,对那个坐标发动最强的一击。不是破坏,而是‘撕裂’——把漏洞撕大到能让舰船通过的程度。一击之后,你必须立刻回归逝川枪,否则你的意识体会被后续的时间乱流冲散。”
“明白了。”时鸦的虚影开始收缩,银灰色羽毛上的暗红纹路变得清晰,“我大概能发挥真神初阶一击的水平,但只能维持零点五秒。零点五秒后我的意识会进入强制休眠,至少需要十二小时才能恢复。”
“零点五秒足够了。”凌湮走到控制台前,将手按在时间锚的操控面板上,“凌曦,开始倒计时。时鸦,准备蓄力。”
舰桥内陷入紧张的寂静。
凌曦的因果丝线完全收回体内,所有感知聚焦到那个薄弱节点。她的世界变成纯粹的数据流——场强波动曲线、时间相位差、空间坐标偏移量、修复响应延迟……亿万变量在她意识中流淌,最终汇集成一个精确到难以想象的时空坐标点。
时鸦的虚影缩回逝川枪内。枪身开始震颤,金银双弦的光芒暴涨,枪尖处空间开始扭曲折叠,形成一个微型的空间奇点。奇点内部压缩着足以撕裂常规时空结构的力量,蓄势待发。
凌湮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意识沉入胸腔深处的共鸣核心,然后顺着脊椎上行,注入右眼的时间之钥。金色瞳孔中的刻痕开始疯狂旋转,转速达到平时的十倍、二十倍、五十倍……视野里的世界变成无数重叠的时间流,每条时间流都有自己的速度和方向。
他需要从中抽取四条时间流——一条加速流,一条减速流,一条逆流,一条静滞流——然后在极短时间内将它们编织在一起,形成湍流。
这就像用四股流向完全不同的水流强行拧成一股漩涡。稍有不平衡,漩涡就会崩溃,时间反噬会直接冲击他的意识。
凌湮开始操作。
右手虚握,仿佛抓住某条无形的时间丝线。那是廊道基准时间流,流速稳定在1.0倍标准时间。他用力一扯,将这条时间流局部加速——2.0倍,5.0倍,10.0倍……被加速的时间区域在蛛网前方形成一个“时间高压区”。
左手同时动作,从另一侧扯出一条时间流,将其减速——0.5倍,0.2倍,0.1倍……减速区形成“时间低压区”。
高压区与低压区相邻,自然产生时间势能差。时间开始从高压区流向低压区,形成时间风。
但这还不够。
凌湮的右眼金光更盛,瞳孔深处浮现出逆时针旋转的旋涡。他锁定时间风中的某一段,强行将其流向逆转——让顺流变成逆流。两种相反方向的时间流对撞,产生剧烈的紊流。
最后,他在这片紊流中央,植入一个“时间静滞点”。那是时间流速为零的绝对静止区域,像湍流中的礁石,让周围的时间流更加混乱。
四种时间状态在直径不到十米的区域内同时存在、互相冲突、彼此干扰。那片区域的时空结构开始剧烈波动,像煮沸的水面。
时空凝滞蛛网感应到了干扰。
暗紫色的网线开始脉动,几何图案加速旋转,试图用更强的秩序框架压制时间湍流。但凌湮制造的这种混乱是秩序框架最难以应对的类型——它不是单纯的破坏,而是用混乱对抗秩序,用无序干扰有序。
蛛网的节点连接处开始闪烁。秩序框架在时间湍流的冲击下出现细微的裂痕,融合的混沌能量短暂地失去束缚,开始向外逸散。
“就是现在!”凌曦的声音在凌湮意识中响起。
她给出的不是单一坐标,而是一条长五米、直径三米的圆柱形通道轨迹。通道的起始点、中点、终点,每一个位置的时空坐标都在随时间湍流的变化而微调,调整频率高达每秒三百次。
凌湮将这轨迹通过精神链接同步给时鸦。
逝川枪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枪尖的空间奇点膨胀、拉伸,化作一道银灰色的细线。那道线细到肉眼几乎无法辨认,却蕴含着足以切割维度的力量。它沿着凌曦给出的轨迹刺出,速度超越时间——在时间湍流中,它借助时间流速差异进行“时间跳跃”,前一毫秒在加速区,后一毫秒已跃迁至减速区。
细线精准地切入蛛网节点连接处的秩序裂痕。
然后,撕裂。
不是爆炸,不是冲击,而是最纯粹的“分离”。就像用最锋利的刀切开粘稠的胶体,蛛网的凝滞力场沿着那道细线被整齐地剖开。裂口长五米,宽三米,边缘光滑如镜。
透过裂口,能看到裂隙之外真正的混沌祖地——那不是廊道里经过过滤的温和景象,而是狂暴、混乱、色彩斑斓到令人眩晕的原始混沌虚空。
“冲!”凌湮低吼。
巡迹者号的主引擎超负荷运转,剩余能量储备从百分之二十四骤降至百分之十八。舰船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沿着裂口通道疾射而出。
过程只持续了四点三秒。
但在凌湮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