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团的数量无法计数,它们如星辰般散布在视野所及的每一处,有的静止,有的缓慢移动,有的相互靠近仿佛在低语。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庄严而宁静的氛围,与之前通道中的混乱悲伤截然不同。
“欢迎来到英灵殿。”那个温和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但这次声音的来源不是一个光团,而是所有光团的共鸣,“这里是长城意识的汇聚点,是所有献身者最后的归宿,也是我们向后来者提问的地方。”
凌湮环顾四周,他能感觉到无数目光的注视——不是实质的目光,而是意识的聚焦。每一个光团都在感知他们,评估他们,等待着提出那个属于各自的问题。
“骸骨之问没有固定顺序。”声音继续道,“你们只需要在殿中行走,英灵们会在你们经过时提出问题。你们可以选择回答,也可以选择沉默继续前行。但请记住,每一个问题都是提问者生前最深的困惑,是他们用生命换来的感悟。你们的答案不需要正确——事实上,这些问题往往没有标准答案——但必须真诚。英灵们能感知到谎言、敷衍或逃避。”
凌曦握紧了哥哥的手,低声问:“如果答案不被认可会怎样?”
“那么提问的英灵会消失。”声音平静地说,“不是消亡,而是彻底融入长城的背景意识,不再保留个体印记。这对他们来说是最后的解脱,但对你们来说……意味着你们少了一个潜在的支持者。通过考验的标准,是获得至少三分之一英灵的认可。”
三分之一。听起来不算多,但考虑到英灵的数量可能是百万甚至千万级别,这仍然是一个艰难的目标。
“我们明白了。”凌湮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第一步。
他走向最近的一个光团。光团中的身影逐渐清晰,那是一个穿着朴素长袍的老者,面容慈祥但眼神中藏着深深的疲惫。老者没有开口,但他的问题直接映入了凌湮的意识:
“我的世界毁灭于时渊暴动。我竭尽全力想要拯救它,但我失败了。在生命最后一刻,我不得不做出选择:救我的孙女,还是救另外三百个陌生人。我选择了救孙女。我的问题是: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选?”
这是一个关于牺牲与选择的经典困境。凌湮没有立即回答,他感受着老者问题中蕴含的愧疚——老者救了自己的亲人,但余生都在为那三百个陌生人自责。
“我不会选择。”凌湮最终说道。
老者光团微微波动:“必须选择,当时的情况只能救一边。”
“不,我的意思是,我会寻找第三种方案。”凌湮直视光团中的身影,“我会用尽一切力量扩大救援范围,哪怕因此让自己陷入更大的危险。如果最终还是只能救一边……那我宁愿和孙女一起死,也不愿背负着三百条人命活下去。”
短暂的沉默后,老者的光团发出了柔和的共鸣:“有趣的答案。你选择了不选择,这本身就是一种选择。我认可你的回答,不是因为它的道德高度,而是因为你没有回避问题的残酷性。”
光团缓缓飘离,意味着第一个问题通过了。
凌湮继续前进。第二个光团是一个年轻女性,她的问题是关于忠诚与背叛:“我为我的宗门战斗到最后一刻,但宗门却在我死后宣布我是叛徒,抹去了我的一切记录。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我还会为他们战斗吗?”
这次凌曦上前一步:“你会。因为战斗时你不是为了宗门的认可,而是为了你相信的东西。他们的背叛改变不了你当时的信念。”
女性光团沉默良久:“你说得对。我当时战斗,是因为我相信宗门代表的正义。他们后来的背叛,是他们的问题,不是我的。谢谢你的回答。”
第三个光团是一个战士,他的问题是关于恐惧:“我在战场上从未退缩,所有人都说我是英雄。但我其实很怕死,每一次冲锋前都在发抖。我的勇敢是伪装吗?”
凌湮回答:“真正的勇敢不是没有恐惧,而是带着恐惧依然前行。你的颤抖证明你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无情的机器。这让你比那些不知恐惧为何物的人更勇敢。”
战士光团发出了类似笑声的波动:“哈……亿万年来,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是的,我是害怕,但我还是冲上去了。这很重要,不是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有的关于爱情与责任,有的关于理想与现实,有的关于生命的意义,有的关于死亡的价值。凌湮和凌曦轮流回答,有时分开应对不同的光团,有时共同思考一个复杂的问题。
他们发现,这些问题虽然各不相同,但核心都围绕着几个永恒的主题:如何面对无法改变的现实,如何在绝境中保持自我,如何理解牺牲的价值,如何在有限的生命中寻找无限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