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远比想象中复杂。第七只眼不是单纯的受害者,它在绝境中做出了残酷但必要的选择:牺牲一部分时空的稳定性,换取整体的延续。时渊暴动不是意外,而是泄压阀排出的废气。
“那么长城呢?”凌湮追问,“长城在这里是为了什么?防御浑源生物再次入侵?”
“防御?不,长城不是为了防御而建的。”声音中透出一丝苦涩,“我们这些骸骨……我们是被献祭的‘缓冲层’。当时第七只眼破损后,时渊暴动直接冲击时空结构,无数世界在瞬间崩解。为了控制暴动的扩散范围,有人提出了一个方案:在暴动前沿建立一道屏障,用足够强大的时空修士作为屏障的‘材料’,用我们的生命和灵魂来吸收、缓冲暴动的冲击。”
凌湮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谁提出的方案?”
短暂的沉默后,声音回答:“时序塔的建立者,也就是现在的塔主烛阴,以及他领导的平衡者第一支脉。他们认为这是必要的牺牲——用十万时空修士的性命,换取千万世界的存活。而我们……我们中有一部分是自愿的,更多的是被裁灭令清除的‘时空不稳定因素’。烛阴给了我们两个选择:自愿献身成为长城的一部分,或者被彻底抹除,连灵魂都不剩下。大多数选择了前者,至少这样,我们的意识还能以某种形式存在。”
自愿与被迫的混合。理想主义与残酷现实的交织。凌湮突然理解了长城散发的悲壮气息从何而来——那不是单纯的英雄主义,而是被命运逼到绝境后,在绝望中开出的苦涩之花。
“所以长城的作用是缓冲时渊暴动?”凌曦问。
“是的。长城已经屹立在这里两万九千四百年。每一天,它都在吸收从第七只眼空洞中溢出的时渊能量,防止这些能量无限制扩散。但长城的容量是有限的,每块骸骨砖石都在缓慢崩解。根据我的计算,长城最多还能坚持……三百年。三百年后,它将彻底化作尘埃,时渊暴动将再无阻碍,席卷整个已知时空。”
三百年。这个数字让主控室内陷入了死寂。对于凡人来说,三百年很漫长。但对于时空尺度而言,三百年转瞬即逝。
“就没有修复长城的办法吗?”凌湮问。
“有。两种办法。”声音说,“第一种,注入新的‘砖石’——也就是献祭更多时空修士。第二种,从根本上修复第七只眼,让时渊暴动的源头消失。你们选择了第二条路,这很好。但这条路……比第一条更难。”
“我们知道很难,但我们必须尝试。”
“那么,你们需要长城的帮助。”声音的语气变得郑重,“长城不仅是一道屏障,也是一座宝库。每一个成为长城砖石的时空修士,都在死前将自己的传承、感悟、力量烙印在了骸骨中。如果你们能通过考验,获得认可,就可以汲取这些烙印,快速提升实力。而且,长城深处藏着一个秘密——关于如何安全穿越‘时空潮汐通道’前往混沌祖地的秘密。”
这正是凌湮他们需要的。他看了一眼凌曦,妹妹对他微微点头。
“我们愿意接受考验。请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考验很简单,也很难。”声音说,“你们需要进入长城内部,走到‘英灵殿’——那是所有骸骨意识的汇聚点。沿途你们会遇到三关:第一关,‘时之哀伤’,你们需要承受长城亿万年的悲伤而不崩溃;第二关,‘空之迷途’,你们需要在长城内部无限复杂的空间结构中找到正确路径;第三关,‘骸骨之问’,每一个遇到的骸骨意识都会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必须给出让它们认可的答案。”
“听起来像是一种仪式。”
“本质上是筛选。”声音坦诚道,“只有内心足够坚定、方向足够明确、智慧足够深邃的人,才有资格获得长城的馈赠。而且我要提醒你们,考验是有风险的。如果在任何一关失败,你们的意识可能会被长城同化,成为新的砖石。你们确定要尝试吗?”
凌湮没有立即回答。他看向舷窗外那座宏伟而悲伤的长城,看着那些永远凝固在挣扎姿态中的骸骨。他能感觉到时渊之种在体内跳动,能感觉到存在之钥与长城产生的微弱共鸣。
风险很大。但如果不去尝试,他们拿什么去混沌祖地唤醒炎烬?拿什么去修复第七只眼?拿什么去对抗暗时盟和时序塔中潜在的敌人?
“哥哥,我们一起。”凌曦握住他的手,她的掌心温暖而坚定,“无论什么考验,我们一起面对。”
凌湮反握住妹妹的手,然后抬头,对着虚空——对着长城中那个声音的来源——郑重说道:
“我们接受考验。请开启通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长城再次震动。在飞船正前方约五百米处,墙体表面的一块骸骨砖石缓缓向内凹陷,形成一个漆黑的入口。入口边缘有荧光流转,那是时空能量高度凝聚的标志。
“入口只会开启三十秒。”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