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魂主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混合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恐惧?“净化者血脉怎么可能在这种状态下强行觉醒?除非——”
星澈从凌湮背上滑落,站在地上。
少年瘦弱的身体在银白光芒中显得格外挺拔。他看向魂主,银白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悲哀。
“魂主。”星澈开口了,声音不再是少年清亮的嗓音,而是一种混合了多重音色的、空灵而威严的声音,“你犯了一个错误。”
“你以为我只是个容器。”
“你以为我的血脉只是用来过滤疯狂的工具。”
少年抬起手,掌心向上。银白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朵缓缓旋转的莲花。莲花的每一片花瓣,都是由最纯净的净化之力构成。
“但你忘了,净化者一族存在的意义,从来不是被使用。”
“而是……”
莲花绽放。
“审判。”
银白光芒冲天而起,贯穿了通道的上下层,甚至穿透了魂渊号的装甲外壳,直射虚空。
整个魂渊号,在这一刻,被照得如同白昼。
魂主面具下的漩涡目光,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动摇。
他看着星澈,看着那朵净化莲花,看着光芒中少年那悲哀而决绝的眼神。
然后,他明白了。
“你不是星澈。”魂主的声音低沉下去,“你是……灵素界最后的守望者。你将整个世界的意志,都封存进了这个少年的身体里。”
星澈——或者说,灵素界的意志载体——没有否认。
“当我的子民被浑源吞噬时,我没有选择与他们同死。”少年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将自己与世界残存的意志,封入了这个血脉最纯净的孩子体内。我等待的,从来不是被拯救,而是……”
他看向昏迷的凌湮。
“一个能承载我的愤怒,并将它化作审判之刃的人。”
银白莲花彻底绽放。
光芒吞没了一切。
魂主发出最后的嘶吼,暗红法杖炸裂,水晶球粉碎,整个身体在净化之光中开始崩解。
而星澈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
他用最后的力量,将一朵微小的、银白色的莲花印记,按在了凌湮的眉心。
“时渊之种……带着我的愤怒……去审判那些……践踏生命之人……”
少年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通道内,只剩下昏迷的凌湮,跪坐在地的凌曦,以及前方那一团正在缓慢消散的、魂主残留的暗红色阴影。
阴影中,魂主的面具掉落在地,摔成两半。
面具下,是一张苍白但英俊的脸。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左右,但那双眼睛——即使已经失去了漩涡的光芒,只剩下空洞——依然深不见底。
那张脸,让凌曦的因果感知剧烈震颤。
因为她“看”到了一条连接。
一条从这张脸,连接到时空长河深处,连接到某个更古老、更恐怖存在的因果线。
魂主……不只是魂主。
他还是……
阴影彻底消散。
通道陷入死寂。
只有远处传来的、越来越近的自毁警报声,提醒着时间所剩无几。
凌曦挣扎着站起,扶起凌湮。
她看着哥哥眉心那朵银白色的莲花印记,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净化之力与愤怒意志。
然后,她看向通道深处。
那里,暗红色的阴影消散后,露出了一个之前被隐藏的、更深的入口。
入口内,传来微弱但清晰的能量波动。
那是……船魂核心副体的波动。
魂主死了,但他的逃生工具,还在。
凌曦没有犹豫。
她背着凌湮,冲向那个入口。
身后,自毁倒计时进入最后一分钟。
整个魂渊号,开始发出死亡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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