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混乱信息的深处,有一幅清晰的画面:
魂主站在祭坛上,手中捧着一颗纯白色的种子。种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银色纹路,纹路正在缓慢熄灭。当所有纹路熄灭的瞬间,种子会进入一种“绝对静止”状态——灵魂活动暂停,但结构完整,完美适合意识灌注。
那颗种子,叫做“平衡静默之种”。
是平衡种子的一种特殊状态。
当平衡种子因为过度消耗而彻底熄灭时,有极小的概率不会直接消散,而是进入这种静默状态。就像火焰燃尽后的余烬,虽然不再发光发热,但保留了完整的结构,随时可以重新点燃。
而凌湮体内的平衡种子……
已经几乎熄灭了。
只差最后一点。
如果他能主动让平衡种子彻底进入静默状态,那么魂主就会认为他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是完美的承载容器。届时魂主会停止攻击,转而尝试进行意识融合。
而在融合开始的瞬间,如果凌湮能重新点燃静默之种……
意识碎片如潮水般退去。
凌湮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金色的血从鼻孔、耳朵、眼角不断滴落,在金属地板上积成一小滩。
他抬起头。
三个暗影巨人停止了攻击,静静地站在前方。它们身上的触手缓缓收回,末端的眼睛全部闭合。
通道深处,脚步声传来。
不紧不慢,从容不迫。
魂主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他依然穿着那身暗银色长袍,手中的法杖散发着稳定的暗红光芒。面具下的漩涡目光落在凌湮身上,停留了三息。
“你接触了我的意识碎片。”魂主的声音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惊讶,“而且……活下来了。不愧是时渊之种,灵魂的坚韧程度远超预期。”
凌湮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起。他的左肩塌陷下去,手臂无力地垂着,但右手依然紧握逝川枪。
凌曦挣扎着从墙边爬起来,捡回因果竹杖。她的嘴角有血,但眼神依然坚定。她移动到凌湮身边,与他并肩站立。
星澈依然昏迷,趴在凌湮背上,呼吸微弱但平稳。
“但你的平衡种子,已经到极限了。”魂主继续说,法杖轻轻点地,“我能感觉到,它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火星。最多再承受一次冲击,就会彻底熄灭。而那时……”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一旦平衡种子彻底熄灭,凌湮就会进入那种“静默状态”,成为完美的容器。
“所以你不会再攻击我了。”凌湮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会等我自己耗尽,或者……用其他方式加速这个过程。”
“聪明。”魂主面具下的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所以我给了你选择。主动熄灭平衡种子,进入静默状态。那样你的妹妹和这个净化者少年可以活着离开。或者继续抵抗,直到种子自然熄灭。但那时候,我不保证他们还能活着。”
赤裸裸的威胁。
但凌湮知道,这威胁是真实的。
魂主的目标只有他。凌曦和星澈的死活,对魂主来说无关紧要。如果能用他们的命换取凌湮的配合,魂主会很乐意做这笔交易。
“我凭什么相信你?”凌湮问。
“你不需要相信。”魂主平静地说,“你只需要知道,这是你们唯一可能活命的选项。魂渊号的自毁倒计时还有……”他顿了顿,仿佛在感知什么,“八分十七秒。八分钟后,这艘船会爆炸,产生的时空乱流足以撕裂真神级以下的任何存在。就算你有时空之钥碎片,以你现在的状态,也逃不出去。”
八分钟。
凌湮看了一眼凌曦。
凌曦微微摇头,用眼神传递信息:他在说谎。自毁倒计时确实在继续,但魂主肯定有逃生手段。他只是在施加心理压力。
但压力是真实的。
凌湮能感觉到,时空锚护符的崩溃速度在加快。恐怕连八分钟都撑不到了。
“如果我选择配合,”凌湮缓缓说,“你要怎么带走我?自毁马上就要发生了。”
“我有我的方法。”魂主抬起左手,掌心浮现出一颗暗红色的水晶球。球体内,可以看到一个微缩的、完整的魂渊号模型。“这是‘船魂核心’的副体。只要主核心还在,我就能通过它进行短距离空间跳跃,直接脱离爆炸范围。”
原来如此。
锻魂者以为破坏了反应炉就切断了魂主的所有退路,但魂主早就准备了后手。船魂核心的主副体分离,即使主核心所在的魂渊号爆炸,副体依然可以运作。
不愧是布局三百年的老怪物。
“我需要时间考虑。”凌湮说。
“你有一分钟。”魂主法杖顿地,通道内的时间流速似乎变慢了,“一分钟后,如果你不给出答案,我会强行抽取你的平衡种子,那过程……不会很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