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团感应到凌湮和凌曦的靠近，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不是语言，是纯粹的意识传递。
“你们……来了……”
声音很轻，很疲惫，但很清晰。
“我……等了……很久……”
凌湮停在光团前。他从腰间取下灵魂解离器，那根银白色的金属短杖。杖顶的透明晶体球感应到炉心之灵的存在，开始自动充能，内部流淌起柔和的银光。
“我们需要先切断你与伪灵魂核心的连接。”凌湮说，“然后才能使用这个，让你无痛解脱。”
“连接……在那里……”光团传递出一个方位信息。
凌湮顺着指引看去，在光团后方约三丈处，虚空中悬浮着一个复杂的机械结构。那是一个由无数齿轮和符文组成的球体，球体中央镶嵌着一颗暗紫色的水晶。水晶内部，能看到一个微缩的、不断旋转的灵魂漩涡——那就是伪灵魂核心，人工制造的意识控制节点。
球体表面延伸出数十根细小的能量导管，如同神经般连接到周围的虚空，其中最粗的一根就连接着炉心之灵下方的血管导管。那些细小的导管则连接着周围的灵魂残骸，维持着它们的“沉睡”状态，防止它们过早消散。
“破坏核心……它们……会醒来……”炉心之灵传递出担忧的情绪，“但……只有一瞬间……然后……就会消散……”
它指的是周围那些沉睡的灵魂残骸。一旦伪灵魂核心被破坏，维持沉睡的力场就会消失，那些残骸会短暂苏醒，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然后在几息内彻底消散。
这是不可避免的副作用。但比起永恒的沉睡和即将到来的炼化，短暂的清醒和自然的消散，或许已经是一种仁慈。
“我明白了。”凌湮握紧逝川枪，“凌曦，准备安抚。在它们醒来的瞬间，用生命之钥给予最后的慰藉。”
凌曦点头，因果竹杖上的翠绿光芒开始流转。
凌湮冲向伪灵魂核心。他的速度极快，在虚空中几乎没有阻力。三丈距离，一息即至。
逝川枪刺出。不是复杂的招式，只是最直接的突刺。枪尖精准地刺中球体表面的一个关键齿轮节点——那是锻魂者提供的情报中标注的弱点。
齿轮碎裂。
球体的运转立刻出现紊乱。内部的暗紫色水晶剧烈闪烁，释放出不稳定的能量脉冲。连接炉心之灵的血管导管开始萎缩、断裂。细小的能量导管一根接一根崩断，如同被剪断的琴弦。
周围，那些沉睡的灵魂残骸，同时睁开了眼睛。
数十万双眼睛，在虚空中同时睁开。那一瞬间的景象，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够坚定的人直接疯掉。但凌曦已经准备好了。
生命之钥的力量如同温暖的潮水般扩散开来，轻柔地包裹住每一个苏醒的灵魂。那力量中蕴含着安慰、理解、接纳，还有……告别的祝福。
灵魂残骸们没有尖叫，没有挣扎。它们只是安静地“看”着，眼神从最初的茫然，到困惑，到明悟，到最后的释然。然后，它们的形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虚空中。
解脱了。
伪灵魂核心彻底停止运转。暗紫色水晶炸裂，碎片四散飞溅。球体结构崩塌，化作一堆废铁。连接炉心之灵的血管导管完全断裂，暗红色的能量从断口喷涌而出，但很快就被周围虚空中弥漫的生命能量净化、中和。
炉心之灵的光团变得明亮了一些。它脱离了控制，但同时也失去了外部能量供应。那三万灵魂碎片的最后余晖，正在加速燃烧。
“现在……”光团传递出催促的意识，“快……我……撑不住了……”
凌湮举起灵魂解离器。杖顶的晶体球已经充满能量，银白色的光芒如同满月般明亮。他瞄准光团，激活装置。
晶体球射出一道纤细的银色光束。光束精准地命中光团，没有穿透，而是如同水银般在光团表面铺开，形成一个完美的球形银膜。
银膜内部，光团开始分解。不是爆炸，不是消散，而是一种更加温和、更加彻底的“消融”。光团中的每一个光点，每一个灵魂碎片的最后余晖，都在银膜的作用下，从存在的最基础层面被温柔地抹除。
没有痛苦，没有残留，只有纯粹的“结束”。
凌湮能感觉到，那些灵魂碎片在最后一刻传递出的情绪:感激、释然、安宁，还有一丝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希望。
希望后来者不必经历同样的痛苦。希望这个世界，能变得好一点。
光团完全消失了。银膜也随之消散，化作点点银光，融入虚空。
炉心之灵，三万灵魂碎片的痛苦集合体，终于获得了永恒的安息。
但任务还没完成。
凌湮看向灵魂解离器。杖顶的晶体球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使用一次就接近极限，这确实是原型武器。他将短杖收回腰间，然后看向四周。
随着炉心之灵的消失，反应炉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