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这是什么!”
他激动地试图挥舞那冰封的左臂,却只带动身体一个踉跄,但他右眼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害怕?恐惧?那就滚啊!滚回外面去!回到那该死的毒瘴里去!被腐蚀!被那些怪物撕碎!吞吃!那才是你们这种废物的归宿!别在这里…碍我的事!我要去深处…那里…那里还有更多…更强大的力量在等着我!哈哈哈哈!”
他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每个幸存士兵的心脏,将他们最后的侥幸和同伴情谊撕得粉碎。最初的恐惧迅速转化为被羞辱、被背叛的滔天愤怒。
“放你娘的狗屁!要不是王头拼了命挡住!你早就灰飞烟灭了!还能站在这里放屁?”
“你这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杂碎!”
“王头!宰了他!不能再留这个祸害了!”
“对!杀了他!为我们死去的兄弟报仇!”
士兵们彻底红了眼,挣扎着爬起,甚至不顾伤势,纷纷抓起身边残破的兵刃,对着状若疯魔的李四形成了包围之势,浓烈的杀意和愤怒几乎要凝成实质。队伍瞬间分裂,剑拔弩张,内讧一触即发!
王坚的心彻底沉入了冰谷。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半人半鬼、完全被贪婪和力量吞噬了理智的李四,又看了看身边这些被恐惧、悲伤和愤怒支配、即将失控的士兵。
裂痕,在这一刻,不再是隐藏的暗流和彼此的猜忌,而是彻底公开化、尖锐化、冰冷地横亘在队伍中间,如同李四身上那暗蓝色的死亡冰晶,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杀了他?立刻清理门户,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以绝后患?王坚的手握紧了斧柄,独眼中闪过凌厉的杀机。于情于理,李四都该死。
但是…杀了他之后呢?队伍本就濒临崩溃,再经历一场内讧厮杀,还能剩下多少战力?前方深处必然更加危险,巨斧的指引和时鸦的话绝非无的放矢。李四虽然疯了,但他此刻的状态诡异,那与他融合的植物似乎蕴含着奇特的力量,或许…在某种程度上,他能成为一个探知前方危险的…工具?一个疯狂的、不可控的、却可能有点用的探路石?
这个念头冰冷而残酷,却又是最现实的考量。王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凌湮和炎烬。他必须为所有人的生存负责,哪怕这个决定无比艰难甚至肮脏。
就在王坚内心激烈斗争,杀意与理智疯狂角力,士兵们的怒火即将彻底爆发,不顾一切冲向李四的瞬间——
“咳…咳咳…”
一阵轻微、虚弱,却异常清晰,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心头的咳嗽声,突兀地从旁边传来。
所有人的动作勐地一滞,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满腔的怒火和杀意仿佛被冰水浇头,勐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直靠坐在骨壁下、如同沉睡般的凌湮,不知何时,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仿佛承载了无尽虚空与亘古时光的眼眸。右眼的金色褪去了许多,显得有些暗澹,却依旧深邃得令人心季,仿佛瞳孔中碎裂了无数时光的琉璃;左眼的银色也微弱了些,却清澈得如同最深寒的冰湖,倒映着周围空间的细微涟漪。他的眼神带着刚刚从无尽深渊挣扎醒来的迷茫与极度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洞彻一切的清明与淡漠。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扫过剑拔弩张、杀气腾腾的双方,扫过李四那半身冰封、手持诡异植物的恐怖模样,扫过王坚嘴角凝固的血迹和那柄灵性暗澹的巨斧,扫过地上两具覆盖白霜的士兵尸体和幸存者们脸上的悲愤与恐惧,最后,落在了那幽暗深邃、依旧散发着不祥寒意的洞穴深处。
他似乎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瞥,便已从这凝固的场面和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波动中,清晰地回溯并理解了刚才发生的一切惨剧与冲突。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他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抬起那只相对完好的右手,手指虚弱却异常稳定地先指向状若疯魔的李四,然后,缓缓移向洞穴深处那黑暗的甬道。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决断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让他…前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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