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李四他就是个祸害!彻头彻尾的祸害!他死在里面最好!我们不能再被他连累了!”
“走!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往回走!就算外面是毒瘴,也比在这里被自己人坑死强!”
求生的本能和极致的恐惧压过了一切,士兵们纷纷叫嚷起来,语气中充满了对李四的刻骨怨恨和对继续深入的极度抗拒,甚至开始对王坚之前带领他们深入的决定产生了怀疑和动摇。
王坚沉默着,胸膛剧烈起伏,没有立刻回答。他何尝不想立刻离开这个致命的是非之地?每多待一秒都可能是生命的代价。但巨斧上那微弱却固执的嗡鸣和牵引感,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坐标,依旧清晰地指向洞穴深处;时鸦消散前那充满诱惑与警告的话语——“往深处走…找到‘它’…”——也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与守墙者残念中透露的信息碎片交织在一起,指向某个可能关乎所有人真正出路的答案。
更何况,经过刚才那番毁天灭地般的能量冲击,他们来时的洞口方向似乎也传来了不稳定的、紊乱的能量波动,原路返回的道路未必还安全,甚至可能因为结构受损而变得更加危险重重。进退维谷,莫过于此。
就在王坚内心天人交战,士兵们的恐慌和怨气几乎要达到顶点的时刻——
“呵…呵呵…力量…这就是…真正的力量…”
一个虚弱、嘶哑、却透着一股令人极度不安的亢奋与疯狂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深处那冰冷死寂的黑暗中传来。
伴随着蹒跚、沉重、仿佛拖拽着千钧重物的脚步声,一个身影踉跄着、极其缓慢地从骨室方向的甬道拐角处挪了出来。
是李四!
但他此刻的模样,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头皮发炸,仿佛看到了从寒冰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整个人几乎已经不成人形!左臂自肩膀以下,连同小半边胸膛和左侧脸颊,彻底被那种诡异不详的暗蓝色金属冰晶覆盖、吞噬!冰晶并非覆盖在表面,更像是从他的血肉骨骼中由内而外地“长”了出来,与那株被他死死“握”在冰晶中的奇异植物诡异地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被冰晶覆盖的区域,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石化质感,毫无生机,甚至能看到皮肤下的血管和肌肉纹理都被冻结成了诡异的冰晶形态。他的头发、眉毛、睫毛上都结满了厚厚的、混合着血沫的白霜,完好的右半张脸呈现出一种极不健康的青灰色,嘴唇乌紫开裂。
然而,他那只唯一还能动弹的右眼,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令人心季的幽绿光芒!那是一种承受了极致痛苦后精神濒临崩溃、却又被更强大的贪婪和力量欲望所填充的扭曲光芒,充满了偏执、亢奋和一种非人的冷漠。
他的左手…或者说那已经与暗蓝色冰晶及那株诡异植物融为一体的肢体前端,依旧保持着攫取的姿态。那株植物的根须甚至还带着一点被强行扯断的黑色岩石碎屑,整体散发着微弱却无比精纯的冰冷死寂气息。
显然,在暗蓝冰环爆发的毁灭瞬间,他不知用了何种残酷的方法,竟然真的硬生生抗住了首当其冲的冲击,并将那株植物强行掠夺了下来,但也付出了近乎毁灭性的代价——他的一部分,已经永久地被那恐怖的能量同化、侵蚀了。
“你…你这个疯子!怪物!”一个士兵指着他,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李四对众人的怒目而视和惊恐反应恍若未闻,他完全沉浸在自己那扭曲而痛苦的世界里,低头看着与自己左半身融为一体的冰晶和植物,发出断断续续的、如同破风箱般的诡异笑声:“拿到了…我终于拿到了…哈哈哈…值了…都值了…这点痛苦…算什么…”
他试图抬起那被冰封的左手,但那沉重的、已经不像属于人类的肢体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根本无法抬起。他只能贪婪地、疯狂地吸收着从那株与他融为一体的植物上散发出的微弱能量流,右眼中的疯狂与满足感愈发炽盛,仿佛饮鸩止渴的瘾君子。
“李四!”王坚强忍着剧痛和虚弱,用巨斧支撑着身体,重新站直,他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洞穴深处的寒风,蕴含着压抑到极致的、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的怒火,“你看看你干了什么!你看看他们!你差点把所有人都害死!你知不知道!”
李四这才仿佛被惊醒,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头,那只疯狂的右眼迟钝地扫过狼狈不堪、人人带伤、甚至多了两具冰冷尸体的队伍,扫过王坚嘴角未干的血迹和那柄灵性几乎熄灭的巨斧,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愧疚与悔恨,反而缓缓扯出一个极其怪异、扭曲、充满讥讽和不屑的冷笑。
“害死你们?”他的声音因为喉咙和半边脸颊的冰冻而变得含混不清,却更加令人毛骨悚然,“是你们…太弱了!弱…就是原罪!弱肉强食…天经地义!看看我!我得到了…真正的力量!无上的力量!”他激动起来,完好的右半身微微颤抖,“只要…只要我能彻底融合它…你们这些蝼蚁…蠢货…根本不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