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吭哧了半天,脸上有些发热,声音却异常坚定:“孟、孟姑娘……那啥,以后……以后公社再有啥要折腾、要防备的事,算我刘四一个!我……我第一个来!绝不再嘟囔半个不字!”
孟瑶抬起头,看着这个几乎脱胎换骨的男人,微微一笑,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点点头。
她翻开随身携带的账本,在新的一页上,用工整的小楷写下:“刘四,护埂有功。”笔尖顿了顿,她又在旁边,用朱砂,细细地画了一个小小的、却无比清晰的血手印。
是夜,月凉如水。
祠堂里,那盏长明灯的火苗轻轻跳跃着。有村民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盏小油灯。
他走到墙壁前,望着那张被孟瑶拓印下来、贴在墙上的血手印,看了很久很久。
粗糙的手指隔空细细描摹那印记的轮廓,仿佛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许久,他才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像是对着那印记诉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石夯兄弟……咱的地,守住了。”
“你……安心吧。”
灯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安静地投在布满岁月痕迹的青石地上。
祠堂外,夜风吹过田野,新筑的田埂默然矗立,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这片刚刚挺起脊梁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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