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了能挡人的埂子,有了能阴人的水渠,有了能杀敌的连弩,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了能带头拼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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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秦统领的!”
“跟刘四走!扒土坝去!”
“婆娘们,快跟我去拿弩箭!”
刚才的恐慌迅速被一种破釜沉舟的血气取代。
人们奔跑起来,脚步声、呼喊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混乱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刘四一马当先,领着七八个汉子冲向水渠关键处,几铁锹下去,夯实的土坝被奋力扒开,渠水立刻“哗啦啦”奔涌而出,迅速漫过旁边的低洼地,形成一大片浑浊的泥沼。
另一边,青壮们在家丁的指挥下,迅速爬上田埂。
有人紧张地吞咽着口水,手抖得几乎拉不开弓弦,但看着身边同伴同样紧张却坚定的侧脸,看着埂下那显眼的血手印,又死死咬住了牙关。
有人将磨尖的竹枪、厚重的木盾沿着埂顶堆放,构成简易的防线。
妇女们抱着成捆的箭矢和弩机奔跑送来,脸色发白,却没人退缩。
“快!那边再堆个垛口!”
“弩箭!这边需要弩箭!”
喧闹声中,远处传来了闷雷般的马蹄声和嚣张的呼哨声。
黑压压一片人马出现在地平线上,刀光反射着夕阳,刺得人眼睛发疼。
赵大户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躲在山贼队伍中间,指着村庄方向,似乎在叫骂着什么。
几十个凶神恶煞的山贼,挥舞着钢刀、狼牙棒,发出嗷嗷的怪叫,策马冲来,卷起漫天尘土,气势汹汹。
然而,他们的冲锋势头在田埂和水渠组成的防线前,戛然而止。
冲在最前面的几匹马猝不及防,一头撞进新形成的泥沼里,顿时马蹄陷落,嘶鸣着摔倒,背上的山贼被狠狠甩进泥水,狼狈不堪。后续的匪徒急忙勒马,队形一下子混乱起来。
“就是现在!放箭!”秦狼怒吼。
埂子上顿时箭如飞蝗!虽然准头欠佳,但密集的箭矢依旧带着村民们压抑已久的愤怒和恐惧,扑向乱成一团的山贼。
几声惨叫响起,有山贼中箭落马。
“砸!用石头砸!”有人捡起埂上的土块碎石,奋力向下投掷。
山贼们试图下马步战,攀爬田埂,但那陡峭的坡面和湿滑的泥土让他们寸步难行。
偶尔有悍勇者爬上坡顶,立刻被几把锄头、铁叉合力捅了下去。
刘四像疯了一样,在埂上来回奔跑,哪里吃紧就冲向哪里,一边挥舞铁锹格挡开砍来的刀剑,一边声嘶力竭地吼叫:“顶住!都给老子顶住!想想石夯!想想咱们刚收的土豆!不能让这些杂碎毁了!”
一个山贼小头目终于爬上一段埂子,狞笑着举刀砍向一个年轻的村民。
那村民吓得呆住,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去你妈的!”
刘四红着眼从侧面猛冲过来,根本不用铁锹,而是合身一头撞进那小头目怀里。
两人一起从埂子上滚落下去,重重摔在泥地里,扭打在一起。
周围的村民发一声喊,几把锄头立刻朝着那落单的山贼头目狠狠刨下!
战斗短暂而激烈。
山贼们根本没料到这群“泥腿子”不仅敢反抗,还有如此难缠的工事和指挥。
他们惯常的凶悍在坚实的防御和村民们拼死的决心面前,迅速消散。
伤亡了几个人后,剩下的在山贼头目的咒骂声中,开始狼狈后撤,连受伤的同伴和陷在泥里的马匹都顾不上了。
赵大户早在第一波箭雨时就看情况不妙,早已调转马头,跑得无影无踪。
田野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伤者偶尔的呻吟。
夕阳完全沉入了地平线,最后的光芒将天边染成深沉的绛紫色,也温柔地笼罩着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小规模保卫战的土地。
那田埂上的血手印,在暮色和夕阳余晖的共同映照下,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晕,朦胧却坚定。
陈烬和秦狼走下田埂,踏过略微狼藉的战场。
陈烬停下脚步,回头望着那在暮色中如同城墙般矗立的田埂,以及埂上忙碌着救助伤员、清理战场、欢呼胜利的村民们,轻声道。
“秦狼,你用的不止是一块木牌。你拓出了一道墙,比这田埂更高、更结实——那是人心的墙。”
秦狼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是石夯的血没有白流。是他的死,敲醒了这些人……安稳,从来不是跪着求来的,也不是别人施舍的,是得像这样,自己一拳一脚,豁出命去护出来的。”
夜色缓缓降临。
山贼被打跑后,刘四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脸上带着擦伤,衣服上沾满了泥点和血渍(大多是别人的),找到了正在清点箭矢的孟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