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 “宁让规矩冻死,不让私心热死”,笔画深得能塞进手指。
“这字得刻深点。” 秦狼抹了把汗,铁凿往石头上猛砸,“免得日后有人忘了,石夯是怎么死的。”
孟瑶站在旁边,往账册扉页上写字。笔尖蘸着烧黑的木炭,在 “赤火二年” 下面写:“规矩是框,人心是肉 —— 框住恶,才能护着善。”
写完,她摸了摸弟弟留下的那页账,纸页边缘已经磨得发毛,却能看清那行 “记过一次” 旁边,小豆子画的歪歪扭扭的眼泪。
她突然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掉,滴在账本上,晕开一小团墨迹,像朵小小的花。
夜里的风更凉了。陈烬站在石碑前,指尖抚过 “弹劾首领” 四个字,石面的冰凉透过指尖渗进来,让他想起洛阳废墟里的雪。秦狼在旁边擦刀,玄铁刀被磨得能照见人影,映着他脸上的刀疤一跳一跳的。
“秦狼,” 陈烬的声音很轻,被风卷着散在洞里,“若有天我变了,忘了‘均平’,忘了这石碑上的字……”
秦狼把刀往地上一戳,火星溅在石碑上,照亮了 “赤火” 二字。“不用等你变。” 他头也不抬地往刀上抹油,“现在敢多吃一口粮,我先劈了你的碗。”
他顿了顿,刀柄往石碑上敲了敲,“石夯的儿子看着呢,周老汉的拐杖敲着呢,这碑盯着呢 —— 你敢变,我们就敢让你跟周叛一个下场。”
洞外的月光从岩缝里挤进来,在石碑上淌成一条银带。
19 人的呼吸渐渐匀了,混着石盒里钥匙的轻响,在寒夜里织成一张网。赵五的侄子在梦中咂了咂嘴,大概是梦见了小米粥的甜味。
小石头把父亲的木牌摆在枕边,小手攥着那把铜钥匙;孟瑶的账册摊在膝头,炭火在纸页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这第一颗试金石,终究是没让《赤火律》蒙尘。就像洞外那株从石缝里钻出来的野草,顶开了冻土,正迎着月光,冒出点新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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