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铁骑挟着滚滚烟尘,踏入了苍梧郡。马蹄敲击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令人心悸的回响,街面上原本稀稀拉拉的行人瞬间躲得无影无踪,只有胆子大的从门缝窗后窥视着这支杀气腾腾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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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云的目光扫过苍梧郡的街市。
比起临安的繁华,这里显得破败而压抑。
然而,就在郡衙附近的几条主干道上,却是一派极其刺眼的“盛世景象”:红绸招展,灯笼高挂,流水席从街头排到街尾!
鸡鸭鱼肉、时鲜果品流水般端上桌,一群穿着绫罗绸缎、脑满肠肥的士绅正围坐着,吆五喝六,推杯换盏,满面油光。
而稍远处的巷角,却蜷缩着几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孩子,贪婪又胆怯地望着这边,不住地吞咽着口水。
这强烈的对比,让叶凌云的脸色更加阴沉。
他心里冷笑,搜刮民脂民膏,暗中下黑手敛财居然还这么大肆显摆!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韦大人,好大的排场啊!”
叶凌云勒住马,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喧嚣,他故意用马鞭指着那片奢靡的宴席,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这是为迎接本王?本王受宠若惊,可惜,本王的口粮还没着落呢。还是说,苍梧郡风调雨顺、仓廪丰实,百姓都这般富庶?”
这话里的刺,扎得韦昌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心里咒骂给你三分颜色还开染坊了?
面上却只能干笑:“殿下误会,误会了!今日恰逢小女芳辰,内人张罗了几桌薄宴,招待一下本地乡绅,实在算不得排场,算不得排场……”
“哦?原来是令嫒生辰?”叶凌云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真是个好日子。正好,本王带来的兄弟们也饿了。”
韦昌隆脸皮抽搐,心里想让我白白管饭?门都没有!
嘴里忙道:“这个自然,下官已命人准备酒食,犒劳殿下虎贲。”
来到郡衙。
分宾主落座,叶凌云毫不客气地坐了上首,把韦昌隆挤到了下首。
叶凌云懒得虚与委蛇,开门见山:“韦大人,本王此行,不为别的,就是来找你借粮。”
果然!
叶家军缺粮,看来这叶凌云是饿疯了,终于忍不住了!
韦昌隆脸上立刻堆满“愁苦”,搓着手,重重叹了口气:“殿下有所不知啊!
岭南这鬼地方,您是刚来不清楚,瘴疠横行,土地又多是贫瘠山地,灌溉艰难,这每年的收成……实在是惨淡得很啊!
就收上来的那点粮食,养活郡里数万百姓都捉襟见肘,年年都是寅吃卯粮,府库更是…唉,空的能跑马了!
实在是有心无力,帮不上殿下,还望殿下体谅下官治下的难处啊!”
他演技浮夸,就差抹眼泪了,心中却在狂笑饿死你们!看你嘴硬到几时!
叶凌云呷了口劣质的茶水,眉头都没皱一下:“本王不白借。银子,本王有的是。你开价。”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市场上买棵白菜。
有钱?! 韦昌隆心头一跳,给他粮是不可能的,他缓过劲来就是咱们的死期!
但……钱得想法子弄到手!
韦昌隆会意,假意为难地沉吟片刻:“殿下有所不知,这粮价飞涨…而且粮源实在紧张,下官就算高价去买,也……恐怕一时也难以凑齐殿下所需之数啊……”
他一边说着谎,一边起身,“容下官去后堂与主簿他们商量一下,看如何为殿下尽力筹措一二。”
他现在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叶凌云这位秦王,所以他必须和周金玉商量对策。
叶凌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快去快回。本王的耐心,有限。”
此时,阿箬这个闲不住的小丫头,早就在偌大的郡衙里好奇地溜达起来。
她跟着赵婉儿学了些功夫,自信心膨胀,觉得自己是“行侠仗义”的小侠女了。
她小小的身影灵活地穿过回廊,绕到了后院的花园门口。
一幅让她怒火中烧的画面骤然闯入眼帘!
只见一个穿着大红绸裙、头上插满金钗、胖得像尊肉佛的女孩,正趾高气扬地啃着手中油汪汪的鸡腿。
几个同样干瘦、比阿箬还小的孩子眼巴巴地围在几步外,口水直流,眼珠子都快掉进那只鸡腿里了。
胖女孩啃了一口,油腻腻的嘴一撇,露出恶作剧的笑容,把啃了一半、沾满口水的鸡腿往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面前晃了晃:“想吃吗?学几声狗叫,叫得好听,本小姐就赏你!”
她的眼神充满了恶意和嘲弄。
小乞丐明显饿坏了,犹豫了一下,屈辱地“汪…汪…”叫了两声。
旁边几个孩子也跟着稀稀拉拉地叫了几声。
“哈哈哈!真听话!”胖女孩得意地大笑起来,笑得浑身的肥肉都在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