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了。
真定府境内的太行山脚下,有个叫冲天岭的地方。
那里聚集着一群流民,都是去年遭了灾、逃荒过来的,在山里搭棚子住着,靠挖野菜、打野兔过活。
领头的叫黄铁锤,是个铁匠,长得五大三粗,一身的腱子肉。
他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叫黄巢,又起了个响亮的名号——冲天将军。
初八那晚,黄巢带着八百流民,趁着夜色下了山。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崔家。
崔家大宅在真定府城东三十里,占地三百亩,墙高院深,平时有一千三百乡勇护卫。
但那些乡勇,两个月前被叶展颜征调走了大半,剩下的不到二百人,还都是老弱病残。
黄巢带着人摸到崔家外墙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月亮被云遮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上。”黄巢一挥手。
几十个流民搭着人梯,翻过外墙,悄无声息地摸到门房。
门房里两个家丁正在打瞌睡,脖子一凉,人头就落了地。
大门被从里面打开。
八百流民潮水般涌进去。
崔源今晚睡得不太踏实。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总觉得心里发慌。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猛地坐起来。
“谁?”
没人回答。
嘈杂声越来越大,夹杂着惨叫声、哭喊声、刀兵相击声。
崔源的脸色白了。
他光着脚跳下床,冲到窗边,往外一看!
整个人都僵住了。
院子里,到处都是人。
不是他的人。
是穿着破烂衣服、拿着锄头木棍的流民。
他的家丁们正在拼命抵抗,但人数太少,一个接一个倒下。
“老爷!快跑!”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崔源哆嗦着穿上鞋,抓起一件外衣,跟着管家从后门往外跑。
身后,惨叫声越来越响。
火光冲天而起。
这个时候,城中守军终于反应过来。
大批军队赶来增援,却被一群神秘黑衣人阻拦去路。
街道上到处都是陷阱,使得援军寸步难行。
崔家正院里,黄巢站在台阶上,看着手下的人冲进一间间屋子。
“把人都赶出来!”他喊。
流民们踹开房门,把崔家的人往外拖。
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
有跪地求饶的,有破口大骂的,有抱着孩子瑟瑟发抖的。
“将军饶命!饶命啊!”
“你们这群畜生!不得好死!”
“娘!娘我怕……”
黄巢看着那些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一挥手:
“杀。”
刀光闪动。
惨叫声响成一片。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被拖出来,那是崔源的母亲,崔家的老太君。
她挣扎着,骂着,被一个流民一刀砍倒,倒在血泊里。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被抓住,那是崔源的小儿子。
他哭着喊着“爹”,被一个流民拎起来,狠狠摔在地上。
一个年轻女人被拖出来,那是崔源的妻子。
她披头散发,衣衫凌乱,拼命护着怀里的襁褓。
流民一把抢过襁褓,扔进火堆里。
女人惨叫一声,疯了似的扑过去,被一刀砍翻。
血流成河。
尸横遍地。
两个时辰后,崔家大宅彻底安静下来。
除了崔源和他的管家,崔家满门三百三十七口,无一幸免。
黄巢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些燃烧的房屋,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搬。”他说,“把能搬的都搬走。”
流民们冲进库房,把金银细软往外搬。
粮食、布匹、铜钱、首饰,能拿的全都拿走。
天快亮的时候,八百流民带着战利品,消失在太行山的茫茫夜色里。
消息传到真定府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李四民正在刺史府里喝茶。
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茶盏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什么?!”他猛地站起来,“崔家被屠了?满门?!”
报信的差役脸色惨白:
“是、是……除了崔源,一个没剩。”
李四民呆立当场,脑子里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冀州另一个地方也在上演同样的惨剧。
私盐贩子王芝仙,带着三百手下,冲进了五望七姓之一的王家。
王家的乡勇同样被征调走了大半,剩下的百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