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领头的校尉跑出来:
“大人,没找到地契。”
崔胤的眉头皱了一下:
“都搜了?”
“都搜了。屋里屋外,柜子箱子,连床底下都翻了。没有。”
崔源急了:
“不可能!她肯定藏在哪儿了!再搜!”
崔胤抬起手,示意他闭嘴。
他看着崔嫣然:
“嫣然,地契在哪儿?”
崔嫣然看着他,冷笑:
“二叔,你猜。”
崔胤的脸色沉下来。
他正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所有人回头看去。
官道上,烟尘滚滚。
一队人马疾驰而来,打头的是一匹黑马,马上的人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刀。
叶展颜。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东厂番子,再后面还有一队禁军,少说也有五百人。
马队冲到庄子门口,被幽州兵拦住。
“站住!”领头的校尉拔出刀,“再往前一步,别怪我们不客气!”
叶展颜勒住马。
他看着那些拦路的幽州兵,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些翻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再看看站在院子里、脸色苍白的崔嫣然。
他的眼神冷下来。
“让开。”他说。
校尉没动。
叶展颜翻身下马。
他走到那个校尉面前,低头看着他。
校尉被他的眼神看得后背发凉,但仗着身后有节度使撑腰,还是硬着头皮说:
“我家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叶展颜没理他。
他抬头,看向骑在后面马上的崔胤。
崔胤也转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叶展颜开口:
“崔胤,你这是什么意思?”
崔胤闻言冷冷说:
“叶大人,这是我崔家的家事,你一个外人,少管闲事。”
叶展颜笑了。
他笑得有点冷。
“崔胤。”他说,“我乃东厂提督,奉朝廷旨意督冀州诸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带着幽州兵马,在冀州作乱,还让我少管闲事?”
崔胤的脸色变了一下。
叶展颜继续说:
“幽州边军,是朝廷的兵,不是你崔家的私兵。”
“你带他们来冀州,可有朝廷的调令?”
崔胤没说话。
叶展颜又往前走了一步:
“没有调令,你就是私自调兵。”
“私自调兵是什么罪,你知道吗?”
崔胤的脸彻底黑了。
他咬着牙,面色铁青:
“叶展颜,你别血口喷人!我带兵来,是为了……”
“为了什么?”叶展颜打断他,“为了搜你侄女的庄子?为了抢你侄女的地契?”
他冷笑:
“崔胤,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做的这些事,配不配当这个节度使?”
崔胤被他怼得说不出话。
叶展颜转身,看着那些拦路的幽州兵。
“都给我让开。”他说,“当路者死。”
他身后,那些东厂番子齐刷刷举起火铳,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幽州兵。
崔源的脸白了。
他拉着崔胤的袖子:
“二叔……”
崔胤没动。
所以,他的那些兵也没人动。
见此状况,叶展颜直接将刀指向崔胤本人。
“崔胤,你区区一个二品节度使!”
“当真以为本督不敢杀你吗?”
“尔,可敢试我刀锋利否?”
说着,叶展颜大步往前走去。
崔胤这个时候已经有些心虚了。
叶展颜一直无法无天惯了!
二品大员很厉害吗?
死在他手下的二品还少吗?
别说二品大员了,连秦王、晋王、誉亲王都栽他手里了!
所以,他丝毫不怀疑对方是在吹牛。
然后,他又看了看那些火铳,看了看拿火铳的那些番子。
他心里清楚,叶展颜敢这么说,就敢这么做。
在扶桑杀了几十多万人的主儿,多杀几个幽州兵,算什么?
于是他咬着牙,慢慢抬起手。
“让开。”
那些幽州兵愣了一下,然后潮水般往两边退去。
叶展颜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大步往里走。
走到崔嫣然面前,站定。
崔嫣然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来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