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微妙的释然和松动,在他心中悄然滋生。他不再说话,只是拿起酒坛,给自己,也给周围人的空碗,重新斟满了清冽的米酒。
“来!”杨似雯率先举起碗,他脸上带着笑,那笑容里少了往日的颓唐与沉重,多了几分豁达。听着小辈们各自的人生见解,他心中那因兄长之死而淤积多年、导致前路迷茫的块垒,仿佛被这坦诚的夜谈和醇厚的酒液冲刷开了一道缝隙。他本就聪明绝顶,只是被愧疚和痛苦遮蔽了双眼。此刻,看着这些鲜活的生命各自绽放,他忽然觉得,执着于过去的阴影,或许才是对兄长牺牲最大的辜负。未来的路……或许不必想得那么复杂,像这几个小子说的,活在当下,护住该护的,做好该做的,剩下的,交给时间和手中的刀。
“为了今晚的肉,为了这酒,为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为了还能坐在这里喝酒扯淡!”
“干!”几只粗陶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众人仰头,将碗中微带甜辣、后劲十足的土酿米酒一饮而尽。烤妖怪肉的油脂香气、米酒的醇厚、篝火的温暖,以及此刻坦诚相对、暂时忘却外界压力的氛围,混合成一种粗粝而真实的痛快感。
就在篝火边气氛愈加热烈之际,碧游村另一端的阴影中,张楚岚正带着公司临时工小队,进行着一场画风截然不同的“探险”。
“宝儿姐,你确定这边有‘怪怪的感觉’?”张楚岚压低声音,跟在一脸呆萌、却眼神警惕地四处嗅闻的冯宝宝身后。他们刚刚探查了几个疑似地下室或隐蔽仓库的地方,一无所获。
“嗯……”冯宝宝吸了吸鼻子,指向村西头一栋看起来半塌不塌、明显经历过战斗的旧屋,“那边,感觉……被啥子东西‘遮’到起咯。但是,又摸不到。”
肖自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扫过那栋屋子:“视觉上没有任何异常,炁的流动也似乎很自然……但结合冯宝宝的特殊感知,这里确实值得怀疑。”
黑管儿和王震球一左一右,看似随意地靠在附近的断墙边,实则封锁了可能的角度。老孟则有些紧张地搓着手,小声嘀咕:“陈朵那孩子……真的会在这里吗?这里现在可是戒备森严……”
一行人悄然靠近那栋旧屋。冯宝宝指着门口一片看似空荡荡的区域:“就是这儿,感觉最‘怪’。”
张楚岚运起金光咒,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向前探去。手掌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片空气,什么也没碰到。他又试着踢了一脚,同样落空。
“什么都没有啊,宝儿姐?”张楚岚挠头。
冯宝宝皱着眉,自己也伸手摸了摸:“奇怪……明明感觉有层‘膜’……但是手穿过去,又没得。” 她的直觉异常敏锐,能察觉到此处空间的“不协调”,但那层“不协调”仿佛不存在于现实维度,她的感知无法准确定位,更别说突破了。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眼前,那片“空荡荡”的区域后面,正是马仙洪原先安置“修身炉”的核心密室入口。此刻,入口处不仅被物理机关巧妙隐藏,更被仁康师叔亲手贴上了一张特制的“大罗迷踪隐形符”。此符并非简单视觉隐身,而是结合了空间折叠、光线偏折、炁息扰乱乃至一定程度因果混淆的高阶符法,除非知道特定的“钥匙”(口诀、步法、对应时辰或信物),或者符篆造诣远超施术者,否则即便走到眼前,也会如张楚岚他们一样,觉得“有古怪”,却“什么也找不到”。冯宝宝那野兽般的直觉能捕捉到一丝不谐,已是极为难得,但也仅此而已。
肖自在闭目凝神,将自身感知提升到极致,片刻后睁开眼,摇了摇头:“非常高明的隐匿手段,不仅仅是幻术。涉及到了空间层面的干扰。强行破解,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反应,或者……根本找不到着力点。”
王震球咂咂嘴,一脸遗憾:“看来老君观的家底,确实厚得吓人啊。这符,够劲!”
黑管儿叹了口气:“陈朵不在这里。至少,这个‘炉子’所在的地方,我们没有权限,也没能力进去。任务线索……又断了。” 他们之前也以“协助防卫”为名,在村里其他区域明里暗里探查过,同样没发现陈朵的任何踪迹。那个女孩,仿佛真的从碧游村蒸发了一般。
张楚岚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陈朵的下落关乎临时工任务的成败,也牵扯到很多谜团。但眼下碧游村面临大战,老君观和杨家展现出的实力深不可测,他们这些“公司代表”也不好太过强硬。何况,人家确实把村子守得铁桶一般,还提供了大量援助。
“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