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仙洪彻底沦陷了。家传的神机百炼?此刻在他心中,那引以为傲的绝技,与仁康师叔所展现的、融汇了高深符篆复合、材料本源掌控、乃至化铁手这等神通的完整炼器体系相比,简直如同孩童的玩具与精密的工业母机之别!一个是追求快速、批量、功能性的“工厂大路货”,另一个则是追求极致性能、灵性甚至可能诞生器灵的“顶级奢侈品定制”!云泥之别!
仁康师叔这一番展示,无异于为马仙洪打开了一扇通往炼器全新世界的大门。他口中那些“尖端技术的制造方法”,涉及到的理念、技巧、对“炁”与“物”关系的理解深度,恐怕连他爷爷马本在都未曾触及。即便在那个世界,马本在参悟出“神机百炼”后,也时常对着一件偶然得到的、此世界早已消亡的老君观流落在外法宝残骸,反复观摩,喃喃自语,感叹其精妙绝伦,对那个传说中的炼器圣地心向往之又扼腕叹息。马仙洪虽因某些原因记忆有所缺失,但幼时被太爷爷抱在怀里,听他讲述老君观传说、摩挲那残骸时眼中放光的情景,却深深烙印在心底。
如今,活生生的、来自平行世界老君观的顶尖大宗师就在眼前,亲手为他展示了远超想象的技艺!这种震撼,直击灵魂,让他激动得浑身微微发抖,看向仁康师叔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敬畏,更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对知识的无尽渴求。他太爷爷追寻一生的境界,似乎就在眼前这位干瘦老人弹指之间。
与此同时,碧游村外的山林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杨锦天背着一个轻巧的竹制背篓,手里拿着个小药锄,身后跟着好奇心旺盛的杨高,两人正在山间小径上寻寻觅觅。杨锦天显得格外活跃,嘴巴就没停过,指着路边一株不起眼的草药,就能滔滔不绝讲上半天它的药性、生长习性、采摘时要注意什么时辰、保留哪部分药效最佳。
“看到没,那株叶片带紫纹的?那是‘紫纹地丁’,性子偏寒,清热解毒一流,但采摘必须在午时之前,阳气未盛时,否则寒性带燥,效果就打折扣了……哎,那边石头缝里,对,就那几根,那是‘石见穿’,活血化瘀的宝贝,专治陈年内伤暗劲,不过根须必须完整,断一根药效就弱三分……”
杨高跟在后面,听得半懂不懂,但看着这位平行世界的堂叔神采飞扬、如数家珍的样子,也觉得有趣。他能感觉到,杨锦天对他似乎有种超乎寻常的热情和耐心。这不仅仅是因为亲戚关系,杨高隐约觉得,这位堂叔看自己的眼神里,有时会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熟悉又亲近的人。
杨锦天确实心情极好。看着眼前这个活蹦乱跳、虽然有点欠揍但本质上并不坏的“平行世界版杨德高”,他总会想起主世界那个搞怪活泼、有社交牛逼症的侄儿。这小子也得喊自己一声堂叔!作为长辈,初次见面,总得有点表示。既然这小子根基被那什么“风险投资公司”的粗糙手段伐过髓,但显然留有大量隐患和杂质,那自己就帮他彻底清理一番,打下一个坚实的身体基础,也算是一份不错的见面礼了。
采够了所需的辅药,杨锦天带着杨高回到了碧游村,径直走向与马仙洪提前打过招呼、专门清理出来给他使用的一间僻静石室。石室中央,已经摆放好一个造型古朴、三足两耳、散发着淡淡药香的青铜丹炉,旁边还有专门引来的地火口和通风设施,显然是马仙洪特意安排的。
杨锦天神色变得专注起来。他先净手,焚香,静静心神,然后才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药材,或切,或碾,或焙,手法娴熟无比。接着,他引动地火,温养丹炉,按特定顺序和时机,将主药、辅药一一投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炁息随着他的动作在丹炉内外流转,调控着炉温与药性融合。杨高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这位堂叔炼丹时的气质,与平时那有点斤斤计较、偶尔跳脱的模样判若两人,充满了宗师般的沉稳与自信。
数个时辰后,丹炉轻震,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弥漫开来。炉盖揭开,霞光微闪,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暗金、表面有着天然云纹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
杨锦天小心地用玉勺取出丹药,装入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玉瓶,递给杨高,郑重叮嘱:“顶级锻体丸。只此一颗。今晚子时,温水送服,然后立刻按照我教你的最简单行炁法门搬运周天,无论多痛,务必保持清醒,引导药力。这药力霸道,会强行逼出你骨髓经脉深处的所有杂质污垢,过程绝不会好受,但熬过去,对你未来修炼有莫大好处。”
当晚,子时。
杨高的房间里传出了压抑不住的痛苦低吼,仿佛有无数钢针在刮擦他的骨头,又像是体内有岩浆在奔流。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皮肤表面渗出大量灰黑色、带着腥臭的黏腻物质。李德宗守在一旁,看得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担忧,却也不敢贸然打扰,只能按照杨锦天事先交代的,确保房间通风,准备好清水。
这一夜,对杨高而言漫长如年。剧痛一阵强过一阵,几次他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