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就能得到他亲手抚摸头发和一句“辛苦你了”?虽然那语气也算不上多么温柔,但对比之下,简直是天壤之别!
李斗娜气得牙齿暗暗咬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勉强维持着脸上的表情不至扭曲。但她不敢发作,甚至不敢将不满明显流露出来。因为她知道,自己斗不过崔惠廷。这个女人不仅仅是杨锦鲤的秘书,更是他商业帝国和日常事务的实际操盘手之一,权力大得吓人。当初自己能成功靠近杨锦鲤,也是走了崔惠廷的门路,说了无数奉承话,卑微到尘埃里,才换来她“不经意”间在杨锦鲤面前提了自己几句。某种意义上,崔惠廷也算是她的“金主妈妈”之一,是她需要巴结讨好的对象。
于是,李斗娜只能强行压下翻腾的醋意和怒火,脸上挤出一个看起来甜美、实则虚伪到连她自己都恶心的笑容,对着崔惠廷的方向,用比平时更加娇嗲的声音说道:“崔室长,您来了,真是辛苦了,这么早就过来安排。”
崔惠廷仿佛直到这时才终于“发现”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存在。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李斗娜身上,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社交笑容,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她甚至还做了一个略显夸张的“恍然大悟”的表情,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哎呀,李斗娜小姐也在啊。你看我,光顾着跟老板汇报行程,差点忘了。”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故作惊讶的歉意,但眼神里透出的,分明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真是不好意思哦,你的身份证和护照,我也一起准备好了,放在老板那个文件袋里了。”她指了指杨锦鲤刚才放下的文件袋,语气轻飘飘的,“毕竟,这次是‘老板’去S城处理要事,顺带‘捎上’你嘛,东西自然要放在一起,免得遗漏了。”
“捎上”这两个字,她咬得稍微重了一点点,配合着她那副“我刚想起来还有你这号人”的表情,其中的挑衅和划清界限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她是在提醒李斗娜,也提醒在场的所有人(虽然只有杨锦鲤),谁才是这次行程的核心和主体,而谁,只是那个“顺带”的、无关紧要的附属品。
李斗娜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了,胸膛因为隐忍的怒气而微微起伏。她死死攥着裙子,指尖发白,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没有让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脏话骂出来。最终,她也只是从牙缝里挤出更甜、也更假的声音:“是呢,真是麻烦崔室长了,想得这么周到。谢谢您。”
崔惠廷满意地收回目光,仿佛打赢了一场无声的小战役,重新转向杨锦鲤,语气恢复专业:“老板,时间差不多了,车在楼下。需要现在出发吗?”
杨锦鲤仿佛对两个女人之间这短暂的、充满火药味的暗流毫无所觉,或者根本不在意。他点了点头,拿起文件袋,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李斗娜看着他一言不发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重新挺直脊背、如同女王般自信的崔惠廷,只觉得心里那口恶气堵得她几乎窒息。她默默转身,回到卧室去换那件素净的米白色裙子,对着镜子里那个强颜欢笑的自己,心底一片冰凉。
这场围绕在杨锦鲤身边,关乎地位、宠爱、安全感和那点可怜自尊的暗战,在这一天的清晨,又一次以崔惠廷的隐晦胜利和李斗娜的隐忍败退,暂时落下了帷幕。而S城之行,对于这两个各怀心思的女人而言,显然又将是新一轮角力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