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用餐,他总会吩咐人多备一副碗筷,摆上杨锦成爱吃的菜;每次独酌,也总会倒上两杯。这早已成了他生活中一种固执的、近乎仪式般的习惯。或许只是慰藉,或许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忘记某些东西,又或许,是在这充斥着算计、杀戮与孤独的权力巅峰,为自己保留最后一点属于“人”的、带着温度的联系。尽管那联系的对象,早已化为冰冷的牌位。
就在这时,卧室的方向传来一些细微的动静,紧接着,一个穿着丝质睡袍、头发微乱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揉着眼睛走了出来。正是如今娱乐圈内无人敢惹、资源逆天、却也争议缠身的顶级偶像明星——李斗娜。
在这个世界,李斗娜的轨迹与主世界的李诱墨虽有相似根源(容貌、最初的梦想),却走向了更为惨淡的深渊。她的童年充斥着父母离异的争吵与冷漠,被母亲像皮球一样踢给年迈的外婆。成名后,母亲又化身最贪婪的吸血鬼,将她视为赚钱工具,榨干她每一分价值。娱乐圈的倾轧、无休止的通告、网络上层出不穷的恶意谣言与诽谤、疯狂私生饭无孔不入的骚扰……最终压垮了她本就不甚坚韧的神经,在一次重要的演唱会上,她因巨大的心理压力和精神崩溃而晕倒,不得不黯然退圈,人生跌入谷底。
然后,在那个寒冷彻骨的冬日下午,心如死灰、衣着单薄、灌了不少烈酒试图麻痹自己的李斗娜,摇摇晃晃地走进一个无名的公园。就在她终于支撑不住,意识模糊即将倒下时,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高大男人,以及他身边那个穿着厚厚羽绒服、像个小雪球一样正在堆雪人的小女孩。
男人(杨锦鲤)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似乎嫌她碍事,但或许是女儿在场,他最终还是脱下自己的大衣,裹在了她冰冷发抖的身上,并叫来了手下,将她送去医院,付清了费用,甚至在她醒来后,派人送去了御寒的衣物和一笔足以让她暂时安顿下来的钱。
对那时跌入深渊、冰冷绝望的李斗娜而言,杨锦鲤的出现,他当时那随手施与的、不带多少温度的“帮助”,却像是一道划破永夜、霸道而刺眼的强光。她不管这道光本身是否温暖,她只知道,这是她溺水时能抓住的唯一浮木,是她黑暗世界里唯一可见的“强大”与“安全”的象征。
她像飞蛾扑火一样,用尽一切办法,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试图抓住他。而杨锦鲤,或许是因为女儿偶尔需要女性陪伴(他并不擅长与年幼女儿沟通所有心事),或许是因为李斗娜的容貌和那种孤注一掷的依赖感在某一瞬间触动了他某些无关紧要的神经,又或许,仅仅是他需要一个能够完全掌控、不会带来任何麻烦的“陪伴者”,他默许了她的靠近。
傍上杨锦鲤之后,李斗娜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曾经对她呼来喝去、冷脸相向的经纪人,现在对她点头哈腰,生怕说错一个字。曾经需要拼命争取甚至出卖尊严才能换来的资源,现在如同不要钱一样堆到她面前,任她挑选。金钱、珠宝、豪宅、奢侈品……她曾经梦想甚至不敢梦想的物质生活,如今唾手可得。她再也不用担心被压榨,被欺负,至少在明面上,无人敢再动她分毫。
然而,对于极度缺爱、内心有着巨大情感空洞的李斗娜来说,这些远远不够。物质上的极大满足之后,是更深的情感饥渴与不安。她渴望杨锦鲤的注视,渴望他的温情,渴望他像普通男人对待爱人那样,给予她拥抱、安慰、倾听和独属于她的时间与关怀。
但杨锦鲤,这个从尸山血海、门派覆灭、至亲离散的绝境中挣扎而出,心志早已被打磨得如同万载玄冰、坚钢般的男人,他仅存不多的、属于“人”的温情,似乎早已随着堂兄杨锦成的去世,以及对这个平行世界深深的疏离与失望,而彻底封存或消耗殆尽。他给予李斗娜的,只有物质,只有庇护,只有一种基于“所有物”范畴内的、不容置疑的掌控与安排。
他吝啬于付出任何真正的感情。他的时间被各种更重要(在他看来)的事情占据:修炼、处理门派重建的繁杂事务、与各方势力勾心斗角、维持这个国家微妙而危险的平衡。李斗娜的喜怒哀乐,她精心准备的晚餐,她渴望陪伴的夜晚,她小心翼翼的倾诉与讨好……在他眼中,常常显得无足轻重,甚至有些“麻烦”。他可能会在她生病时叫来最好的医生,送上天价的补品,却未必会坐在床边陪她说一句话。他可能会在她被流言中伤时,用雷霆手段让造谣者消失,却不会问她一句“你难不难过”。
李斗娜就像一只被精心圈养在金丝笼里的雀鸟,拥有最华美的羽毛(资源),最舒适的环境(物质),最安全的保障(庇护),却永远触碰不到养鸟人真正的心。她每一次试图靠近、索求情感的尝试,大多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连涟漪都难以激起,或者换来的是他略带不耐的沉默或转移话题。
这种不对等的、近乎绝望的情感索取与吝于给予,让李斗娜的痛苦日益加深。她明知是飞蛾扑火,明知靠近的是一块没有温度的坚冰,却依然无法控制自己沉溺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