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程月坐在亲友席中,看着台上妻子那挺拔而优雅的身影,听着周围热烈的反响,心中感慨万千。人生中还有几个春天呢?或许,将自己觉得有遗憾的事情,那些深埋心底未曾实现的梦想或承诺,逐一拾起、实现,才是对过往岁月最大的尊重,也是对自己人生最负责任的交代。尹正年今晚的演出,不仅是为了圆一个舞台梦,更像是某种宣告——她不仅仅是杨程月的妻子,杨家的媳妇,尹正年,始终是那个有着自己光芒的尹正年。这让杨程月既感到欣慰,又似乎触摸到了一丝时光流逝带来的、复杂的柔情。
演出散场,人流缓缓向出口涌动。李贤珠亲昵地挽着杨锦天的手臂,脸上还带着欣赏艺术后的愉悦红晕,低声与杨锦天说着对尹正年表演的赞叹。杨锦天一边应和,一边小心地护着她,避免被人群挤到。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剧场侧门,来到相对宽敞一些的回廊时,异变突生!
一个小小身影,突然像颗小炮弹般从旁边冲了出来,灵活地避开了几个大人的腿,然后目标明确地、一头扎向了李贤珠!小身影伸出双手,不是抱,而是带着点恶作剧般的“抓”,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李贤珠穿着丝袜的小腿靠近脚踝上方一点的位置——那恰好是李贤珠身体一处不为外人所知的敏感点。
“呀——!”
李贤珠毫无防备,只觉得腿上一阵突如其来的、混合着触碰与痒意的奇异感觉如同电流般窜过,整条腿瞬间一软,半边身子都麻了,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完全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朝旁边的杨锦天身上倒去。
杨锦天正分心听着她说话并留意人群,猛地感觉到手臂一沉,一个温软带着香气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压了过来,力道还不小。他猝不及防,脚下也是一个趔趄,幸亏根基扎实,腰部发力,硬生生稳住下盘,同时手臂用力,将几乎要滑倒的李贤珠牢牢揽住,扶稳。
“怎么回事?”杨锦天惊魂甫定,眉头立刻皱起,带着不悦低头看向“罪魁祸首”。
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仰着小脸,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小手还依依不舍地(或者说恶作剧得逞后有点小得意地)抓着李贤珠的裙摆。正是杨锦鲤的女儿,平行世界的来客——斯黛拉(杨德善)。不远处,鲁素姬正一脸焦急和歉意地快步追来,显然是一时没看住这精力过剩的小丫头。
杨锦天认出是这小祖宗,那股无名火顿时泄了大半,但长辈的架子还得端一端。他伸出食指,不轻不重地点在斯黛拉光洁的额头上,语气带着责备:“小丫头,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人这么多,你突然这样冲过来抱住人,很容易让大人摔倒的!一个人倒了,后面的人看不见,可能就会跟着倒一片,这叫踩踏事故,很严重的!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听到没有?”
他的话虽然严肃,但点在她额头上的手指力道却轻柔得很,更像是一种亲昵的告诫,而非真正的惩罚。斯黛拉被点了额头,小嘴撅了撅,但似乎也知道自己理亏,没敢像平时那样顶嘴,只是哼哼了两声,松开了抓着李贤珠裙摆的手。
而此刻的李贤珠,在杨锦天的搀扶下刚刚站稳,心跳还有些快,腿上的酥麻感尚未完全消退。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这个导致自己“投怀送抱”的小家伙,本想也温和地教育两句。
然而,目光与斯黛拉的小脸对上的那一刹那,李贤珠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呆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滞。
眼前这张稚嫩却已能看出未来绝色轮廓的小脸……那眉眼,那鼻梁的弧度,那微微翘起的唇珠……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透亮,带着孩童的天真,却又隐约有种似曾相识的灵慧之光……
太像了。
像得让她心脏猛地一缩,一股混杂着剧烈酸楚、无尽温柔与恍惚梦境的洪流,猝不及防地冲垮了她的心防。
她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遥远的前世,不是作为李贤珠的这一世,而是更久远之前,作为那个时代女子的记忆碎片中,最为清晰、最为珍贵的一幕——她与那时的“他”(杨锦天的第一前世)的第一个孩子,降临人世的时候。
那是个女儿。小小的,哭声却格外响亮。生产的过程异常艰难,但当产婆将那个皱巴巴却充满生命力的小肉团放入她怀中时,所有的痛苦都化为了滔天的喜悦与泪水。她记得“他”守在床边,笨拙又激动地握着她的手,看向女儿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与璀璨。整个家族都因为这个新生命的到来而沸腾,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那是她记忆中,关于“家庭”和“圆满”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后来,战乱、离别、时光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