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历站在程国首领的议事厅前,看着跪伏在地、感激涕零的程伯和其部众,宣布:“程国旧地,仍归程伯治理!但戎狄荼毒,此仇必报!从今往后,陇东诸部,当以周为盟主,共御戎狄!犯我盟友者,虽远必诛!”
消息传回周原,整个部落沸腾了!这不仅是一场胜利,更是一场宣告——周人,不再是那个被戎狄追得东躲西藏的弱小部落了!季历的声望,如同初升的太阳,光芒万丈。
朝歌封赏:荣耀下的暗流
程国之战,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季历的名字,伴着周师赫赫的武功,像插上了翅膀,飞越千山万水,终于传到了东方那座矗立于黄河南岸、金碧辉煌、象征着天下共主权威的庞大都城——殷(即商朝后期都城,今河南安阳小屯一带,史称殷墟)。
殷都的王宫深处,商王文丁(商纣王的祖父,一说帝乙,此处取较通行的文丁说)刚刚结束了一场盛大的祭祀。空气中还弥漫着燎祭牺牲(焚烧牛、羊、人牲等)的焦糊味和浓郁的香料气息。文丁年近五旬,身着华丽的玄鸟纹饰礼服,头戴高冠,面皮白净,眼神深邃而略带疲惫,长期养尊处优的生活让他略显富态,但眉宇间那股久居人上的威严依旧迫人。他斜倚在铺着精美兽皮的玉榻上,听着跪在阶下的臣子汇报来自西方的情报。
“……那周酋季历,着实厉害!先合力击溃了骚扰程国的戎狄,收服了程伯。随后又向西,击败了屡犯我商西土的义渠戎!最近线报,他更是联合了几个小邦,突袭了翳徒之戎的老巢,斩获甚众!现在陇西一带的戎狄,闻‘季历’之名,皆望风而遁!西陲,竟因此得享难得的安宁……”掌管西方事务的臣子雀侯(商朝诸侯,负责监视西方)小心翼翼地禀报着,既陈述事实,也难掩一丝对季历能力的惊叹。
文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榻边缘冰凉的镶嵌宝石,脸上看不出喜怒。但侍立在他身旁的心腹近臣、负责占卜与记录史事的贞人(商代神职史官,地位崇高),沚戠(zhǐ zhí,此为虚构人名符合商代命名习惯)却敏锐地捕捉到君王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霾。
“哦?西陲安宁了?”文丁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慵懒的腔调,却让殿内的空气瞬间凝重了几分,“这个季历……倒是替寡人省心了。他父亲古公亶父,我记得,不过是个被戎狄撵着跑的部落首领吧?这才多少年光景?周人竟有了如此气象?”
雀侯连忙伏低身体:“大王英明!周人确实今非昔比。季历此人,勇武善战,又能笼络人心,西边那些小邦,不少都已唯他马首是瞻。现在陇西一带,只知有季历和周师,恐怕……”
“恐怕什么?”文丁淡淡地问,目光却锐利如刀。
雀侯吓得一哆嗦:“臣……臣的意思是,周人势力膨胀很快,又地处西陲要冲……”
这时,一直沉默的贞人沚戠上前一步,声音平稳而清晰:“大王,臣最近占卜多件西方之事,龟甲显示的兆纹(甲骨烧灼后的裂纹)多显‘有祟’(有灾祸隐患),指向西方。且‘周方’之名,在卜辞中出现的频率,近来陡增。”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昔日夏桀失德,商汤起于西亳(商部落早期居地,今河南偃师一带),终革夏命。大王不可不察。”
“商汤起于西亳……”文丁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眼神陡然变得幽深冰冷。他仿佛透过眼前华丽的宫殿,看到了那个遥远的时代,一个同样地处西方、逐渐强大的部落首领,最终颠覆了夏王朝。历史的烟云似乎在此刻重合,让他心中警铃大作!一个被戎狄逼走的部落,短短几十年竟然成了西陲霸主?这发展速度太可怕了!季历的功劳越大,能力越强,对商王的潜在威胁就越大!功高震主,尾大不掉!一股强烈的忌惮和猜疑,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文丁的心。
然而,作为统治庞大帝国的君王,文丁深知不能仅凭猜忌就贸然行事。周人目前并未公开反叛,反而替商朝解决了西疆的大麻烦。直接打压,不仅师出无名,更可能逼反这股新锐力量,让西陲重新陷入混乱,甚至把周人推向其他潜在敌人的怀抱(如东夷或更强大的北方戎狄)。他需要一个更“体面”、更能安抚各方的手段。
几天后,商王的使者带着华丽的仪仗和沉重的礼器车队,浩浩荡荡地抵达了周原。使者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面对着肃立的季历和周人族众,用洪亮的声音宣读商王的册命:
“……咨尔周伯季历!勤勉王事,征伐不庭(不服从的方国),破义渠,服程方,克翳徒,威震西陲,功莫大焉!彰尔忠勇,锡(赐)尔山川土地,永绥尔邦!特晋封尔为——牧师!为西土诸侯之长!尔其统御西陲诸邦,牧狩(管理)戎狄,永屏(屏障)我商!钦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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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师!”人群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这是商王赐予西方诸侯的最高荣誉和权柄!意味着周人不再是普通的方国,而是商王朝在西方的代言人,是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