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短暂清静,段雪玉立刻开始核对出货单。她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指尖划过一行行记录:“袜子……55双?嗯?等等……”她仔细一看,惊讶道:“买袜子的顾客,竟然全都是买的5双!一个买一双的都没有!”手套30双,围巾36条(大部分也是按两条的组合买的),帽子20顶(组合购买也占了多数),棉衣棉裤20套(大部分也是组合买的。这个发现让她和刘天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喜——组合定价策略奏效了!
刘天金也抓紧时间清点现金。他把钱盒里的纸币按面额理好,硬币摞整齐,然后拿出段雪玉留底的收据,开始一笔笔加总。最后算出来,现金总额和根据出货单计算的理论销售额相差无几,只少了十几块钱。
“可能是人太多,找钱时忙中出错,多找了零,”刘天金释然地笑笑,“第一天,难免的,就当交学费了。”他报出一个数字:“接近1600。”段雪玉点点头,又数了数送出去的练习本,约莫四十来本,赠品成本控制得也很好。
“这大雪,真是帮了大忙!”周宏灌了口水,感叹道。刘天金深以为然。他们进的货,款式确实比城中村其他老店新颖不少,色彩更年轻,设计也更符合学生口味。再加上这“天时”——突如其来的、多年未遇的寒潮大雪,直接把他们的保暖用品变成了“刚需中的刚需”。
刘天金出去买饭时,就留意到街上不少店铺都用上了大喇叭循环播放广告。他灵机一动,回来时直接找到文具店老板,买了个最便宜的录音喇叭。
段雪玉对着喇叭,字正腔圆地录了一段:“新店开业!袜子手套围巾帽子棉衣棉裤搞活动了!优惠多多!活动多多!”她没有直接报价格,故意留了个钩子,吸引路人好奇进店。
傍晚六点一过,天色迅速暗沉下来,雪虽小了些,但气温降到了冰点以下。被冻了一整天的学生们再也扛不住了,大批涌向城中村采购御寒装备。
刘天金新买的喇叭在店门口循环播放,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成了最有效的引流器。
小店再次被挤得水泄不通,比中午更加火爆。三人的忙碌程度也直线上升,几乎连喝口水、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段雪玉登记的手腕发酸,刘天金收钱找零的手指冻得有些麻木,周宏来回取货、发放赠品,额头上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小小的店铺里,三人的呼吸都带着白气,身体因持续的忙碌而微微发热,与门外的严寒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晚上九点半,最后一位心满意足裹着新围巾、揣着练习本的学生离开。段雪玉累得几乎瘫在小桌子旁,但还是强打精神,把留底的收据全部汇总。她拿着计算器按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声音带着疲惫却掩不住兴奋:“算出来了,今天……大概卖了3600块!”
刘天金的心猛地一跳。他和段雪玉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进货价他们都清楚,定价基本是成本的两倍甚至更多(尤其是组合购买时利润更可观),扣除房租、人工、水电(按天折算)、赠品成本(练习本和喇叭)……两人心中几乎同时跳出一个数字:今天的净利润,稳稳地超过了两千块!这个数字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
看着同样累得够呛却依旧满脸兴奋的周宏,刘天金觉得必须做点什么。他清了清嗓子,对两人宣布:“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干得特别棒!我想了下,咱们不能吃大锅饭。从明天起,兼职的同学,咱们采取‘底薪+提成’!”
他详细解释:底薪一天80元,提成按当天销售额的千分之十计算(即每卖1000元提成10元),但前提是日销售额必须超过500元才有提成。“咱们的固定成本(房租+基础底薪)每天最少也得180块左右,定这个门槛,也是希望大家一起努力把生意做上去!”这个方案既保证了基本收入,又把个人收益和店铺业绩直接挂钩。
周宏听完,眼睛都亮了。他今天可是扎扎实实忙了近十个小时。段雪玉很快帮他算了出来:“底薪80块,销售额3600块,提成是36块,今天工资总共……116块!”
当刘天金把一张百元大钞和十六元零钱郑重地放到周宏手里时,这个大男孩拿着人生中靠自己劳动挣来的第一笔“巨款”,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笑容,一天的疲惫仿佛都被这笑容融化了。
“谢谢天金哥!谢谢雪玉姐!”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干劲。
送走周宏,刘天金和段雪玉关上店门。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寒意依旧刺骨。
两人站在堆满货物、略显凌乱却充满生机的店铺里,看着玻璃门上凝结的雾气,听着门外隐约的风声。
虽然身体疲惫不堪,但胸腔里却像点燃了一小簇火焰,驱散了严寒,照亮了眼前的路。这间在风雪中开张的小小店铺,仿佛成了他们梦想的第一个坚实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