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叶树的年轮又添新圈,新圈的纹路里嵌着无数细小的泉眼,每个泉眼都对应着林夏到访过的水源。当第一缕春风拂过树梢,所有泉眼同时喷出带着花香的水汽,水汽在空中凝成巨大的水镜,镜中林夏正站在东海之滨,脚下的浪花带着双纹,她手中的木勺舀起海水,海水落回时化作漫天光雨,雨珠里混着灵泉、魔泉、血海的气息,在三界的土地上砸出无数新的泉眼。
谢无妄的琴突然自动弹奏起来,断弦修复处的双纹花正在绽放,琴音顺着新泉眼的水流传遍三界。在北境冰原,光网中的上古灵脉被唤醒,冰层下传来巨龙的低吼,吼声里带着对林夏的感谢;在南疆雨林,瀑布的水雾凝成共生契图腾,图腾下的部落正用新泉眼的水举行成年礼,孩童们喝下水的瞬间,眉心浮现出淡淡的木勺印记;在西域荒漠,沙棘树开始结果,果实的汁液能治愈仙魔的旧伤,果核里藏着林夏写下的 “共生即永生”。
夜幕降临时,念夏泉边聚满了生灵。仙门的修士带来新谱的琴曲,魔族的歌者唱起古老的谣曲,人类的孩童朗诵《新仙门志》里的篇章,所有声音汇入泉水,在泉眼中心凝成颗透明的水珠。水珠升空的刹那,化作林夏的虚影,她的发间别着东海的珍珠与西域的沙棘,裙摆上的水纹里游动着北境的冰鱼与南疆的彩蝶。“我在每滴水里。” 她的声音混着万泉共鸣,“在灵泉的叮咚里,在魔泉的低吟里,在你们举杯的笑声里。”
虚影消散时,水珠落回泉眼,激起的涟漪里浮出三枚玉佩 —— 谢无妄的剑穗正缠绕着林夏的木勺,玄辰的魔气化作丝绦将两者系在一起,玉佩的缝隙中长出新的双纹草,草叶上的露珠折射出三界的万家灯火。谢无妄望着泉水中交握的勺与剑,突然明白离别从不是终点,当灵泉流过所有土地,当每个生灵都懂得共生的真意,那些分散在时光里的思念,终将在天地间汇成永恒的河流。
他抬手拨动琴弦,《共生谣》的尾章终于完整,琴音里有林夏走过的山川,有新泉眼喷出的水花,有孩童们的歌声,还有双纹花绽放的轻响。月光下,念夏泉的泉水开始顺着新的灵渠流淌,渠水经过之处,土壤里冒出无数刻着 “念夏” 二字的鹅卵石,每个字的笔画里都藏着细小的泉眼,正无声地诉说着:所谓永恒,不是形影不离,而是让彼此的气息,融入对方守护的天地。
阿萤将新发现的第七十四处泉眼记入《新仙门志》,泉眼旁的石壁上,林夏用指甲划出的箭头指向东方,箭头末端画着个小小的太阳。她背起药篓继续前行,藤蔓上的迷你木勺突然开始晃动,勺里的泉水倒映出东海的日出,日出的金光中,林夏的身影正弯腰触摸海面,她的指尖刚碰到浪花,海面上就升起无数带着双纹的帆影,那些帆船的船身一半是仙门的灵木,一半是魔族的玄铁,正朝着更远的海域航行,船上载着的,是装满灵泉酒的陶罐与写满共生故事的书卷。
守阁弟子在《镇魂录》的续篇里,用灵泉活水绘制念夏泉的晨昏图。黎明时分,泉眼喷出的水雾会化作琴叶形状的朝霞;正午时分,阳光穿过泉眼,在琴叶树的树干上投下木勺的影子;暮色降临时,泉边的双纹花会集体转向西方,像是在眺望林夏远去的方向。他在图注里写道:“泉涌不息,思念不止;水流不止,共生不息。” 写完突然发现,墨迹在纸页背面晕开的形状,正是林夏初遇谢无妄时,灵泉泛起的那圈涟漪。
血鳗帮帮主的酒坊里,新酿的灵泉酒已堆满货架,每个酒坛的封泥上都印着不同的水源标记。有个扎着羊角辫的魔族小姑娘踮脚够酒坛,她的指尖刚碰到坛身,封泥突然裂开,飞出只光蝶,蝶翅上的水纹映出她母亲的样子 —— 那是位仙门女修,正提着水桶走向灵渠,水桶里的倒影与魔族父亲的笑脸重叠。“这是林夏姐姐说的‘家的味道’。” 小姑娘抱着酒坛跑向父母,酒坛晃动时,里面的酒液发出《共生谣》的旋律,引得路边的双纹花纷纷摇曳,像是在为这对仙魔夫妻鼓掌。
谢无妄的琴音在三更时分停了下来,他望着泉眼中心那枚始终旋转的三色光珠,突然将焦尾琴放进泉水中。琴身没入水面的瞬间,泉底的光斑全部钻进琴身,琴上的焦痕化作流动的水纹,在木质表面织出三界水源图谱。当他再次取出琴时,琴弦已变成七道水流,分别对应七处封印点的泉眼,拨动不同的琴弦,远处的泉眼就会喷出相应的水花,像是林夏在远方回应他的琴音。
月光西斜时,他将琴放在泉边,自己则躺在琴叶树的根系上。树根轻轻缠绕住他的手腕,像是在安抚这份绵长的思念。他闭上眼睛,听见灵泉在地下织网的声音,听见新苗破土的声音,听见孩童们数着泉眼的声音,这些声音里都藏着林夏的气息,温柔得如同三百年前,她举着木勺站在泉边,对他说 “你的剑穗真好看” 时的语气。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念夏泉突然喷出丈高的水柱,水柱顶端托着片巨大的琴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