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在高三(七)班传开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那座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的苏式建筑,红砖墙,拱形窗,爬山虎从楼底一直蔓延到三楼,是校园里最古老的风景。对于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的学生来说,这似乎是个好兆头——新教学楼设施更好,更明亮,更现代化。
但苏雨心里却有些说不清的怅然。她在这所中学读了六年,旧楼见证了她从懵懂初中生到备战高考的转变。更重要的是,那座楼里有她太多的记忆:三楼的图书馆角落,她曾在那里度过了无数个午休时光;二楼的音乐教室,初中合唱团排练的地方;还有顶楼那间废弃的美术室,她和最好的朋友周婷婷曾在那里分享过无数秘密。
“听说下周五就要开始拆了。”周婷婷凑过来,压低声音,“我们得去告别一下。”
苏雨点点头。她看了看教室里挂着的倒计时牌:距离高考还有98天。时间紧迫,每一分钟都应该用来刷题、背单词,但她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必须去一趟。
周五放学后,两人背着沉重的书包,穿过新建的现代化教学楼区域,走向校园西侧的旧楼。夕阳将红砖墙染成温暖的金红色,爬山虎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整栋楼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感觉有点伤感。”苏雨轻声说。
周婷婷推了推眼镜,故作轻松:“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不过说实话,这楼确实挺有感觉的,拍电影都不用布景。”
楼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比外面凉快许多,带着老房子特有的阴凉和淡淡的灰尘味。走廊很长,两侧教室的门大多紧闭,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斜阳,将走廊分割成明暗相间的条块。
她们沿着熟悉的路线往上走,木制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走到三楼时,苏雨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周婷婷问。
“你听。”苏雨竖起耳朵。
空气中飘来细微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语,又像是风吹过缝隙的呜咽。声音来自走廊尽头,那间废弃的美术室。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朝声音来源走去。越靠近,声音越清晰——是几个女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紧张和兴奋。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
苏雨的心猛地一沉。她推开虚掩的门,看到三个低年级女生围坐在一张旧课桌前,桌上铺着一张白纸,纸上写满了字,中间画着一个八卦图。三个女生的手指交叉握着一支铅笔,笔尖悬在纸上,微微颤抖。
“你们在干什么?”苏雨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三个女生吓了一跳,铅笔“啪”地掉在纸上。其中一个短发女生不满地抬头:“学姐,吓死人了!”
“你们在玩笔仙?”苏雨走上前,语气严肃,“不知道学校禁止这种游戏吗?而且这里是旧楼,马上要拆了,不安全。”
“就是因为要拆了才来玩啊。”另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说,“听说这楼有好多故事,我们想问问笔仙知不知道。”
周婷婷拉了拉苏雨的衣袖:“算了,她们玩就让她们玩吧,我们办完事就走。”
但苏雨的目光被桌上的白纸吸引了。纸上除了常见的“是”“否”和字母数字外,还有一些奇怪的问题:“你是谁?”“你来自哪里?”“你为什么在这里?”而铅笔最后停留的位置,指向一个用红笔圈起来的字——“怨”。
“这个字是谁写的?”苏雨指着那个红圈问。
三个女生面面相觑。短发女生迟疑地说:“不是我们写的...刚才笔仙自己画的。”
一阵穿堂风吹过,教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苏雨看着那个鲜红的“怨”字,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女生们显然也被吓到了,慌忙收拾东西。铅笔被随意扔进书包,那张纸却被遗忘在了桌上。等她们走后,苏雨捡起那张纸,想要扔掉,却鬼使神差地折好放进了自己的书包。
“你还留着它干嘛?”周婷婷不解。
“不知道,总觉得...不能随便扔。”苏雨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她们在旧楼里走了一圈,每到一个有回忆的地方就驻足片刻。最后回到美术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从窗户斜射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该走了。”周婷婷说。
苏雨点点头,正要转身离开,目光却瞥见墙角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她走过去,发现是一面巴掌大的小圆镜,镜面已经有些模糊,银色的边框刻着精细的花纹。应该是刚才那几个女生落下的。
她捡起镜子,镜面突然清晰地映出她的脸——以及她身后窗边的一个模糊身影。
苏雨猛地转身。
窗边空无一人,只有爬山虎的叶子在轻轻晃动。
“怎么了?”周婷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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