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晓捂住嘴。
“消防员赶到时,小女孩已经...”陈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沉重,“母亲从此精神失常,每天深夜都会回到这里,试图打开门救出女儿。她三年前在精神病院去世,但她的执念留了下来,每晚重复那个时刻。”
“所以每晚压着我的是...”
“是那位母亲试图叫醒女儿的执念。”陈渊说,“她以为床上躺着的是她的孩子,想叫醒她逃出去。火灾发生时是凌晨两点,所以你总是在那个时间醒来。”
林晓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恐惧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悲伤。一个母亲在生命最后一刻的绝望,竟然持续了二十年。
“有什么办法能...帮助她吗?”她轻声问。
陈渊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大部分人只希望赶快摆脱。”
“她只是一个想救女儿的母亲。”林晓说。
陈渊沉默了片刻,从手提箱中取出一个小香炉和一些粉末。“这是一种安神散,能平和情绪,帮助残留的能量消散。但真正的‘帮助’,是让这段记忆安息。”
他点燃香炉,淡淡的草药香气弥漫开来。林晓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房间里的寒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的氛围,仿佛有人在轻轻道别。
“她走了吗?”林晓问。
“执念消散了。”陈渊收拾工具,“残留的情绪会逐渐淡化,像风中的回声,最终消失。你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林晓送陈渊到门口时,忍不住问:“你做这个工作多久了?怎么开始的?”
陈渊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许林晓看不懂的情绪:“很多年了。至于怎么开始...那是另一个故事了。好好休息,林小姐。如果还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门关上后,林晓回到卧室。香炉已经熄灭,但草药香气仍在。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二十年来第一次,404房间迎来了真正的宁静。
窗外,城市依然醒着,灯火通明。但在某个看不见的维度里,一个母亲终于找到了她的孩子,不再被困在无尽重复的夜晚。
林晓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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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林晓已经完全适应了新房间。她买了几盆绿植放在窗台,换了暖色调的窗帘,房间变得温馨明亮。每晚她都睡得很好,黑眼圈渐渐消退,工作效率也提高了。
她和陈渊保持着偶尔的联系,大多是她在好奇询问他处理过的其他案例。陈渊总是回答得很简略,似乎不愿多谈。
直到一个雨夜,林晓刚下班回家,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林小姐,我是陈渊。最近是否遇到不寻常的梦境或感觉被监视?如果方便,请回电。”
林晓皱起眉,拨通电话。
“陈先生?我是林晓。你发的短信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陈渊的声音有些疲惫:“抱歉打扰。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房间里有异常?比如温度突然变化,物品移位,或者...梦境中回到那个火灾的夜晚?”
“没有,一切都很好。”林晓回答,心里却升起一丝不安,“为什么这么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最近发现,二十年前那场火灾,可能不是意外。”陈渊缓缓说,“而那位母亲的执念消散得过于轻易了。有些痕迹表明...那可能不是简单的情绪残留。”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窗。林晓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不是来自房间,而是来自心底深处某种直觉的警告。
“你在说什么?”她轻声问。
“我可能需要再去你那里一次。”陈渊说,“有些事情,我一开始可能判断错了。”
挂断电话后,林晓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雨幕。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突然注意到,对面楼的那扇窗户——那扇从未亮过灯的窗户——此刻正透出微弱的光。
一个人影站在窗后,似乎在向这边观望。
林晓站起来,走近窗户,想看个仔细。就在她靠近的瞬间,对面窗户的灯光熄灭了,人影也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后退一步,心跳加速。是错觉吗?还是...
床头柜上的小香炉,毫无征兆地,自己翻倒了。灰白色的香灰洒了一地,形成一个奇怪的图案,看起来像是...一个手掌印。
林晓的手机在这时响起,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未知号码。
她颤抖着接听。
“林小姐,”一个陌生的、沙哑的声音说,“不要相信陈渊。他从不告诉你全部真相。”
电话挂断了。
雨夜中,404房间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孤立。林晓站在房间中央,突然意识到,那个母亲的故事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而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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