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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安下意识地看向那些红线。突然,他看到一根红线的末端,系着一个穿旗袍的女子人偶,正是苏婉容的模样。而红线的另一端...
是个穿中山装的男子人偶,面容模糊,但胸前别着一支钢笔。
陈子安想起自己胸前也别着一支钢笔,是父亲留下的遗物。他心中一颤,伸手想去碰那根红线。
“别碰!”苏婉容拉住他,“这里的红线不能乱碰。碰错了,会缠上不该缠的缘分。”
就在这时,集市那头传来一阵骚动。人群纷纷让开,一队穿着日本军装的“人”走了过来。他们走路姿势僵硬,脸色青白,眼睛空洞,显然不是活人。
“是当年的日本兵。”苏婉容低声说,“他们也困在这里,每年小年夜出来游荡。”
为首的日本军官突然停下,转头看向苏婉容。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黑牙。
“花姑娘...漂亮的...花姑娘...”
他伸手来抓。陈子安本能地把苏婉容拉到身后。
“住手!”他大喝一声。
日本军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有活人敢拦他。他盯着陈子安,眼中冒出凶光。
“支那人...死啦死啦的...”
他拔出刺刀,扑了过来。陈子安转身想跑,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不是害怕,而是真的被定住了,像是有无形的手抓着他。
眼看刺刀就要刺中,苏婉容突然挡在他面前。刺刀穿过她的身体,就像穿过空气。她一挥衣袖,日本军官像被大风吹起,摔出老远。
“在这里,活人斗不过死人。”苏婉容拉着陈子安就跑,“但死人之间,就看谁的执念更深了。”
他们跑进一条小巷。巷子很深,两边是高墙,墙上爬满枯藤。巷底有一家小店,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忘忧茶馆”。
苏婉容推门进去。茶馆里很安静,只有三两个客人在喝茶。掌柜的是个穿长衫的中年人,正在拨算盘。
“苏小姐,又来了。”掌柜抬起头,“还是老位置?”
苏婉容点头,带着陈子安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里是鬼市里相对安全的地方。”她解释,“掌柜生前是个读书人,最重规矩。在他店里,不能动武,不能强买强卖。”
陈子安惊魂未定:“刚才那些日本兵...”
“是江城大屠杀时死的。”苏婉容说,“他们罪孽深重,入不了轮回,只能年年在鬼市游荡,重复生前的暴行。”
茶上来了。是碧螺春,茶香袅袅。陈子安喝了一口,竟是温的。
“活人也能喝鬼市的茶?”
“能喝,但别多喝。”苏婉容说,“喝多了,就会留恋这里,不想回阳间了。”
陈子安放下茶杯:“你刚才说,你在等一个人。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他叫沈文渊,江城沈家的三少爷。”苏婉容眼中泛起回忆的光,“那年他二十二岁,我十九岁。我们在省城读书时认识,他学医,我学文。他说抗战胜利就娶我,但江城沦陷得太快...”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男女,男的穿中山装,英俊儒雅;女的穿旗袍,温婉秀丽。两人并肩站在一株梅树下,笑得很甜。
“这是他留给我的唯一一张合影。”苏婉容轻声说,“那晚我们说好,在城西老码头见面,一起坐船去重庆。我等到天亮,他没来。后来听说,沈家全家都被日本人杀了...”
陈子安看着照片,突然觉得照片上的男子有些眼熟。他想起报社资料室里,有一批抗战时期的档案,其中好像有沈家的记录。
“也许...我可以帮你查查。”他说,“我是记者,能接触到一些档案。”
苏婉容眼睛一亮:“真的?”
“但我有个条件。”陈子安说,“今晚过后,你要告诉我怎么离开鬼市。我还要回阳间送稿子。”
“天亮前,跟着我的灯笼走就行。”苏婉容说,“但你要记住,鬼市里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都不能告诉阳间的人。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你会被鬼市记住。”苏婉容严肃地说,“下次小年夜,不管你愿不愿意,都会再被拉进来。而且一次比一次难离开。”
陈子安打了个寒颤。他看看窗外,雪还在下,鬼市依然热闹。摊位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曳,像一只只诡异的眼睛。
“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鸡鸣三遍,鬼市关闭。”苏婉容说,“现在是子时,还有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六小时。陈子安看看怀表,表针停在了十点——他进入鬼市的时间。
“这里的时光是静止的。”掌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活人带来的计时器,到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