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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旁的石板有撬动的痕迹,显然已经被人挖开过。
“画就是从这里被取走的。”陈思源说,“但周文远为什么要埋画?”
林晚想起档案中的记载:“也许他投降清朝后,内心愧疚,不敢面对顾婉容的画像,但又舍不得毁掉,就埋在了这里。后来被人发现,才流落出去。”
天色渐晚,园中刮起了风。风吹过破败的廊檐,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女子在哭泣。
陈思源看了看天色:“该走了。太阳要落山了。”
他们准备离开时,林晚突然停下脚步。她看到池塘边的石凳上,坐着一个白色的身影。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她确定,那是顾婉容。
“陈老师,您先回去。”林晚说,“我想再待一会儿。”
“不行,太危险了。”
“她不会害我。”林晚坚持,“我能感觉到,她只是想找人说话。”
陈思源犹豫了一下,最终叹了口气:“我在园外等你。如果一小时后你还不出来,我就报警。”
陈思源离开后,林晚走到石凳前。石凳冰冷,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梅花香。
“顾小姐,你在吗?”她轻声问。
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梅枝的沙沙声。
林晚在石凳上坐下,从包里取出画的照片:“我找到了周文远的遗言。他说他负了你,负了江山,负了此生。他埋了你的画像,说来世不想再见,不想相欠。”
一片梅花瓣飘落在照片上,正好盖住周文远的名字。
“他...真的这么说?”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晚回头,看到顾婉容站在梅树下。这次的她更加清晰,不再是梦中的朦胧,而是实实在在的实体——如果鬼魂可以称为实体的话。
“是的。”林晚站起来,“他还说,每见画像,心痛如绞。”
顾婉容的眼中流下两行清泪,但泪水落在地上,化作两朵小小的白梅。
“三百年来,我一直在等他的解释。”她轻声说,“等他说为什么失约,为什么投降,为什么...不要我了。”
“也许他有苦衷。”林晚说,“明末清初,时局动荡,很多人都身不由己。”
“我不怪他投降。”顾婉容摇头,“我怪他连一句话都不留。崇祯十六年中秋,我们说好在秦淮河畔相见。我从黄昏等到黎明,他没有来。后来听说他中了进士,去了北京,再后来...就是清军入关,他做了清朝的官。”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可以接受国破家亡,可以接受生死相隔,但不能接受不明不白地被遗忘。我只是想要一个解释,一个交代。”
林晚感到一阵心痛。三百年,就为了等一句话。
“我能帮你什么?”
顾婉容看着她:“我的执念附在这幅画上,画不完整,我就不能离开。你需要修复它,完全修复。但修复的过程中,你会看到我最痛苦的记忆,承受我的情感。你愿意吗?”
林晚想起苏晴的警告,想起陈思源的担忧。但她看着顾婉容泪眼婆娑的样子,点了点头。
“我愿意。”
回到北京后,林晚开始了正式的修复工作。这次,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只是修复一幅古画,更是解开一个三百年的心结。
修复过程异常艰难。每当她触碰到画面的破损处,就会看到顾婉容的记忆片段:少女时期的无忧无虑,与周文远的初遇,私定终身那夜的月光,等待的煎熬,最后的绝望...
这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冲击着林晚的意识。她开始分不清自己是林晚还是顾婉容,白天修复画,晚上就做顾婉容的梦。短短一周,她瘦了五斤,眼圈深陷,但眼神异常明亮。
陈思源担心她的状态,劝她休息几天。但林晚拒绝了:“我必须一口气完成,否则前功尽弃。”
最关键的一步是修复面部。画中顾婉容的左眼角有一处破损,正好在泪腺的位置。林晚调配了最接近原色的颜料,用比头发丝还细的笔,一点点填补。
就在最后一笔落下时,工作室的灯突然全部熄灭。
不是停电——窗外的建筑依然灯火通明。只有这间屋子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黑暗中,林晚听到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一轻一重,一前一后,在修复室里踱步。
“婉容,是我。”一个男声响起,低沉而疲惫。
“文远?”顾婉容的声音颤抖着。
“我来晚了,晚了三百年。”
黑暗中,两个身影渐渐浮现。周文远穿着清朝的官服,但面容憔悴,眼中满是愧疚。顾婉容穿着明代的袄裙,泪流满面。
“为什么?”她问,“中秋夜,你为什么没来?”
周文远低下头:“那天我被锦衣卫带走了。有人告发我父亲与东林党有牵连,全家下狱。我在狱中听说你投江的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