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三沉思了一会儿:“道士临走前,给了我三张符。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愿意为这一家人伸冤,就把符给他们,可以暂时打开阵法,让被困的人离开。但条件是,伸冤者必须找到这一家人的身份,为他们正名,否则阵法会反噬,伸冤者将永远被困。”
“我愿意。”林晚毫不犹豫地说。
苏小雨拉住她:“林老师,这太危险了。你可能会...”
“我是老师,教学生要正直勇敢,我自己首先要做到。”林晚看着张老三,“把符给我吧。”
张老三从怀里取出三张黄符,已经泛白破损:“这三张符,对应三具白骨。每张符上有一个名字,是我根据他们衣服里找到的东西推测的。成人叫陈大山,男孩叫陈小宝,女孩叫陈小花。但我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为什么死在这里。你需要查清这些,然后在每具白骨前烧掉对应的符,念出他们的故事。如果故事是真的,怨气就会消散,阵法也会解除。”
林晚接过符,小心地收好。
“但我必须先送你们出去。”张老三说,“阵法每月只有十五日子时能短暂打开一次,每次只能送走一个人。今天就是十五日,子时快到了。”
他带着她们回到楼梯间。这次楼梯不再循环,她们顺利下到一楼大厅。张老三在大厅的地面上画了一个符阵,让苏小雨站在中间。
“孩子,你准备好回家了吗?”张老三问。
苏小雨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是我家人...二十多年过去了,他们可能已经...”
“时间在这里是扭曲的。”张老三说,“你回到的会是1998年9月15日的晚上,你刚进入旧楼的那一刻。但你会记得这一切,可以选择不进去。”
苏小雨的眼睛亮了:“我真的可以回去?”
“可以。但你要记住,离开后,永远不要再靠近这栋楼。也不要告诉任何人这里的事,否则阵法会把你拉回来。”
苏小雨点头:“我记住了。”
张老三开始念咒,符阵发出微光。苏小雨的身影变得透明,她对林晚挥手:“林老师,谢谢你。一定要小心...”
话没说完,她就消失了。
符阵的光暗淡下来。张老三疲惫地坐在地上:“下一个满月,我会送你出去。但这一个月,你要留在这里,找到那一家人的真相。”
“如果找不到呢?”
“那你就永远留在这里,成为新的守阵人。”张老三看着她,“你确定要冒险吗?”
林晚深吸一口气:“我确定。”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晚开始了她的调查。白天,她在学校正常上课;晚上,她以各种借口留在学校,查阅档案,走访老教师,甚至去市档案馆查找1958年以前的记录。
她了解到,城南中学所在的这片土地,在解放前是一片乱葬岗。1958年建校时,确实有过一些传言,但都被压下去了。
在档案馆,她找到了一份1957年的失踪人口记录。其中有一条:陈大山,32岁,泥瓦匠,带着一儿一女从乡下进城找工作,于1957年11月失踪。儿子陈小宝10岁,女儿陈小花5岁。报案人是陈大山的妻子,但她不久后也病逝了。
记录显示,陈大山最后一次被人看见,是在城南一带。当时有人看到他带着两个孩子,说要去“一个工地找活干”。
林晚继续深挖,找到了一位还健在的老建筑工人,姓赵,已经八十五岁了。赵大爷回忆,1957年冬天,确实有个姓陈的泥瓦匠来工地找活,还带着两个孩子。但当时工地不招人,王工头把他们赶走了。
“后来呢?”林晚问。
赵大爷犹豫了一下:“我听说...只是听说啊。王工头那天晚上喝醉了,说漏了嘴,说那个姓陈的不识相,非要留下干活,被他打了一顿。但具体怎么回事,我不知道。”
林晚心里有了猜测。她回到学校,在旧教学楼周围仔细勘察。在楼后的荒地里,她发现了一块半埋在地里的石碑,上面刻着模糊的字迹:“陈氏父子三人之墓,罪人王建国立。”
王建国,就是当年的王工头。
林晚终于拼凑出了真相:1957年冬天,陈大山带着两个孩子来工地找活,被王工头拒绝后不肯离开,发生冲突。王工头失手打死了陈大山,为了掩盖罪行,把两个孩子也杀了,一起埋在了工地。第二年建校时,白骨被挖出,王工头怕事情败露,命令工人重新掩埋,并请道士设阵困住亡魂。
她把这些发现记录下来,准备在下一个满月之夜,告诉张老三和陈家三口的亡魂。
等待的这一个月里,林晚每晚都能听到旧楼里的声音——有时是孩子的哭声,有时是男人的叹息,有时是断断续续的对话。她知道,那是陈大山一家在等待真相。
终于,又一个满月之夜到来了。
林晚带着调查资料和祭品,再次进入旧教学楼。张老三已经在等她了。
“你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