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刘守义看着第七区的方向,“哭声停了...他们终于可以安息了。”
回程路上,我问张伯年:“赵国强的执念是得到女儿原谅。那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亡魂,他们的执念是什么?”
“各不相同。”张伯年说,“有的是未完成的承诺,有的是放不下的仇恨,有的是舍不下的亲人。但共同点是,都需要活人的帮助才能解脱。”
“为什么一定是活人?”
“因为生死有界。”他解释,“亡魂无法直接干涉阳间的事,需要活人作为‘媒介’。而广播主持人,因为经常与听众建立情感连接,是最佳的媒介。”
我想起那些打电话的听众,那些深夜倾诉的故事。原来不只是我在陪伴他们,他们也成了某种“锚点”,连接着生死两界。
“下一个是谁?”我问。
“明天晚上,同一时间,继续溯源。”张伯年说,“但苏晨,你要有心理准备。不是所有亡魂都像赵国强这样,有明确的诉求。有些...可能很危险。”
“我知道。”
“还有,”他犹豫了一下,“月圆之夜越来越近。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从明天开始,每晚解决一个。”
每晚一个。四周,二十八个亡魂。
我能做到吗?
我不知道。但必须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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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晚,我们溯源到一个叫林婉的女人的亡魂。她三十年前是电台播音员,因为揭露一桩丑闻被灭口,尸体至今未找到。她的执念是找到尸体,让真相大白。
第三晚,是一个老兵的亡魂。他死在战场上,但家人不知道,一直在等他回家。他的执念是让家人知道他已经牺牲,不要再等。
第四晚,是一个小男孩,被继母虐待致死,埋在自家后院。他的执念是让父亲知道真相。
每一晚,我们都要面对一个悲惨的故事,完成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有的需要调查陈年旧案,有的需要说服固执的家属,有的甚至要面对凶手还在世的危险。
但我发现,每完成一个任务,我手腕上就会出现一道浅浅的银痕,像是某种印记。张伯年说这是“功德印”,每化解一个执念,就会积累一点功德。功德越多,在月圆之夜存活的可能性越大。
四周时间,我们化解了二十七个执念。手腕上的银痕已经连成一片,像一道手镯。
只剩最后一个了。
月圆之夜的前一晚,我们溯源到了最初打预言电话的那个亡魂——也是最强大的一个。
“苏晨,终于轮到我了。”电话里的声音苍老而平静,“我是这个群体的‘引导者’。如果没有我,他们不会发现广播这个通道。”
“你是谁?”
“一个本该在二十年前死去的人。”他说,“但我选择了留下。因为我还有一件事没完成。”
“什么事?”
“见我的孙女最后一面。”他的声音有了波动,“她今年应该二十五岁了。我死的时候,她才五岁。我答应过要参加她的毕业典礼,她的婚礼...但我食言了。”
“你叫什么名字?”
“陈建国。”他说,“我孙女叫陈小雨。如果你能让我见她一面,我就解散这个亡魂群体,关闭所有通道。否则...月圆之夜,我们会全部通过你降临。”
条件很简单,但张伯年脸色大变。
“不能答应!”他低声说,“陈建国...我知道他。他不是普通亡魂,是‘缚地灵’,被束缚在死亡地点二十年。如果让他见到亲人,他的执念不会解,反而会增强,可能会占据孙女的身体还阳!”
“但如果不答应,月圆之夜——”
“我们有功德印,能抵挡一阵。”张伯年说,“但让他还阳,后果更严重。”
我陷入两难。耳机里,陈建国说:“苏晨,我知道张伯年在旁边。告诉他,我已经找到办法解除束缚了。不需要占据谁的身体。我只想看看小雨,告诉她爷爷爱她,然后我就走。”
“什么办法?”
“需要至亲之人的一滴血,滴在我的死亡地点。”他说,“这样我就能解除束缚,往生去了。但小雨不知道我死在哪里,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你怎么死的?”
“车祸。”陈建国说,“在城西高架桥下,二十年前的今晚。肇事司机逃逸,我的尸体三天后才被发现。小雨那时候还小,家人骗她说爷爷出远门了。后来搬家,她连我埋在哪里都不知道。”
一个死后二十年,连家人都不知道真相的老人。我想起自己的爷爷,他也是在我小时候去世的。如果我能再见到他...
“我帮你。”我说。
张伯年想阻止,但晚了。
“谢谢。”陈建国说,“明天月圆之夜,午夜十二点,带小雨来城西高架桥下。我会在那里等你们。记住,要她的一滴血。”
信号中断。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