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了,该还给我了。”是我乘客的声音。
“契约就是契约。”另一个更苍老的声音说,“时间未到,不能赎回。”
“我女儿等不了了。”乘客的声音带着恳求,“她病了,需要那东西救命。”
“生死有命。”苍老声音冰冷,“你当初选择当掉它,就该想到今天。”
我悄悄探头往里看。地下室不大,中央摆着一张木桌,桌上点着一根白色蜡烛,烛火是幽绿色的。我的乘客站在桌边,对面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人,看不清脸。
桌子上放着一个打开的账本,还有一个小木盒。
“再加十年。”乘客说,“我用我的下一个二十年换。”
“你还有多少二十年?”老人笑了,笑声刺耳,“你的阳寿,二十年前就挡在这里了。你现在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你女儿的命在撑着。她若死了,你也会立刻消散。”
我捂住嘴,不敢呼吸。阳寿?当掉?消散?
“那你说怎么办?”乘客几乎在吼,“我不能看着她死!”
“有一个办法。”老人慢悠悠地说,“找个替身。一个自愿替你完成契约的人。”
“这深更半夜,去哪找——”
“外面不就有一个吗?”老人突然转向我的方向。
我吓得后退一步,手电筒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谁在那里?”乘客喝道。
来不及跑了。我硬着头皮捡起手电筒,走进地下室。
“师傅?你怎么...”乘客惊讶地看着我。
“我看您这么久没回来,怕出事...”我解释,眼睛瞟向那个老人。
看清老人脸的瞬间,我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一张活人的脸——惨白,布满皱纹,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正好。”老人说,“这位师傅,想不想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我声音发颤。
“这位客人二十年前在我这里当了一件东西,现在想赎回,但代价不够。”老人指着乘客,“如果你愿意替他完成契约,他可以马上拿走当品。”
“什么契约?”
“很简单。”老人从桌下拿出一张泛黄的纸,“成为我的‘引路人’,接送特殊的乘客,为期二十年。二十年后,你恢复自由。”
特殊的乘客?我想起乘客上车时说的话:“不是人的乘客”。
“如果我拒绝呢?”
“那这位客人的女儿今晚就会死。”老人平静地说,“而你,既然知道了这里的秘密,也不能活着离开。”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乘客看着我,眼神复杂:“师傅,对不起...我女儿才十八岁,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但我二十年前当掉的那样东西...是我祖传的玉佩,据说是能‘借命’的宝物。我需要它为我女儿续命,等找到匹配的骨髓...”
“借命?”我难以置信。
“民间确有这种说法。”老人插话,“有些古玉能暂时借来他人阳寿,为将死之人续命。不过代价很大——借命者死后永不超生,成为孤魂野鬼。”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是她父亲。”乘客打断我,“我欠她一条命。当年她妈妈难产而死,我答应过要好好照顾她。我不能食言。”
我看着这个男人,忽然理解了。为了女儿,他愿意付出一切,甚至死后永不超生。
“如果我答应,你真的能救你女儿?”
“能。”乘客肯定地说,“玉佩能借三年阳寿,足够等到骨髓配型。”
“那二十年引路人...具体要做什么?”
老人回答:“每晚凌晨两点到四点,你会接到特殊的订单。乘客不是活人,而是有未了心愿的亡魂。你的任务就是载他们去完成最后的心愿,然后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听起来像...阴间出租车司机?
“这二十年,我不能过正常生活?”
“你可以白天休息,但每晚必须工作。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否则契约作废,你会立刻死亡。”老人说,“另外,你会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听到常人听不到的声音。这是代价。”
我犹豫了。二十年,每晚和亡魂打交道...但如果不答应,今晚可能就死在这里,而且那个女孩也会死。
“你有家人吗?”乘客突然问。
“离婚了,有个女儿,六岁,跟她妈。”我说,“我每个月给抚养费。”
“那你应该能理解我。”他苦笑,“为了孩子,我们什么都能做。”
我想起女儿甜甜的笑脸。如果她病了,需要我的命来救,我会犹豫吗?不会。
“好。”我咬牙,“我答应。”
老人笑了,那笑容让我毛骨悚然:“明智的选择。来,签契约。”
他把那张黄纸推到我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