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让我不安。那不是看纸人的眼神,而是看真人的眼神,充满了慈爱和...期待。
“林奶奶,纸人送到了。尾款...”
“不急。”她转向我,“沈师傅,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留下来,参加晓雨的生日会。”她微笑,“就一会儿,切完蛋糕就走。”
我本想拒绝,但她眼神里的恳求让我说不出口。而且,我也想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
“好吧,但只能一会儿。”
“谢谢。”她引我到桌边坐下,“三点整,我们就开始。”
我看表:两点五十七分。
等待的三分钟格外漫长。林老太太对着纸人说话,像是女儿真的坐在那里。
“晓雨,今天是你五十三岁生日。妈给你买了蛋糕,你最爱的奶油蛋糕。还有这些纸花,都是妈亲手折的...”
她说话时,纸人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我盯着看,又好像没动。
三点整。
林老太太点燃蛋糕上的蜡烛,开始唱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她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诡异而悲伤。
唱完歌,她说:“晓雨,许个愿吧。”
然后,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像是在替女儿许愿。
我注意到,纸人的手,微微抬了起来。
不是风吹的,因为门窗都关着。是麻绳松了?还是...
林老太太许完愿,睁开眼睛,看着纸人:“晓雨,你的愿望会实现的。妈保证。”
她拿起刀,开始切蛋糕。切了两块,一块放在纸人面前的盘子里,一块递给我。
“沈师傅,吃蛋糕。”
“我...我不饿。”
“今天是晓雨的生日,吃一块吧,图个吉利。”
我只好接过,象征性地吃了一小口。奶油很甜,甜得发腻。
林老太太自己也吃了一块。然后,她走到纸人面前,轻声说:“晓雨,时候到了。告诉妈,是谁害了你?”
纸人没有反应。
但蜡烛的火焰突然变成了绿色。
不是比喻,是真的绿火,幽绿幽绿的,像鬼火。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我呼出的气变成白雾。
林老太太似乎不害怕,反而很激动:“晓雨,是你吗?你来了?”
一个声音响起,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妈...”
是女人的声音,年轻,温柔。
纸人的嘴动了。不是机械的动,而是像真人说话时嘴唇的微动。
“妈,我疼...”
林老太太泪流满面:“哪里疼?告诉妈!”
“手腕疼...头也疼...”
“谁害的你?告诉妈名字!”
纸人沉默了。绿火跳动得更剧烈。
然后,纸人抬起手,指向楼梯。
楼梯上,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男人。
四十多岁,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亮,但脸色惨白,眼神惊恐。
我认识这张脸——是本市有名的企业家,张建国。报纸电视上经常出现。
“是你...”林老太太盯着他,“张建国...是你害了晓雨?”
张建国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只是拼命摇头。
纸人开口了,声音冰冷:“是他。他给我下药,想强奸我。我反抗,他推我下楼...”
“不!不是!”张建国终于能说话了,“是她自己跳的!她想陷害我!”
“你撒谎!”林老太太尖叫,“晓雨不会自杀!她那么开朗,那么爱生活...”
“她怀了我的孩子!”张建国脱口而出,“但她不想生,要告我强奸。我...我只是想让她冷静...”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纸人开始流血。从手腕的伤疤处,流出暗红色的“血”——但我知道那是颜料,我用的红色矿物颜料。
血滴在地上,形成一滩。
“你杀了我们的孩子...”纸人的声音充满悲伤,“也杀了我...”
张建国瘫坐在地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天她情绪激动,要跳楼威胁我,我去拉她,但她挣脱了...就掉下去了...”
真相大白了。不是预谋杀人,但也不是纯粹的自杀。是争执中的意外,但张建国见死不救,事后伪装现场,制造自杀假象。
林老太太走到张建国面前,眼神冰冷:“三十年了...我等了三十年,终于等到你承认。”
“你怎么...怎么找到我的?”张建国颤抖着问。
“晓雨告诉我的。”林老太太看着纸人,“每年生日,她都会回来,告诉我一点点线索。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