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纸人面前,仔细检查。衣服穿得好好的,头发也没乱。但纸人的手,原本自然下垂,现在微微抬起,食指伸出,指着门口。
这个姿势,和林老太太照片里的一张很像——林晓雨指着一朵花,笑得很开心。
巧合?还是...
我不敢再想,把纸人转回原来的方向,用绳子轻轻固定在柱子上。
第六天,我决定调查一下。
先去城西幸福里十七号看看。那是一片老式居民区,大多是七八十年代建的筒子楼,墙壁上写着大大的“拆”字。很多窗户已经空了,只有少数几户还有人住。
十七号在第三排,是一栋三层小楼,独门独院,和周围格格不入。院子围墙很高,铁门紧闭,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
我绕到侧面,从围墙的缝隙往里看。院子里杂草丛生,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小楼门窗紧闭,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
问隔壁一个晒太阳的老大爷:“大爷,十七号这家人还在住吗?”
老大爷眯着眼看了看:“十七号?老林家啊。早没人了。”
“老林家?”
“嗯,林老太太,带着个女儿,三十年前就搬走了。”老大爷回忆,“女儿好像出了什么事...记不清了。后来老太太一个人回来过几次,但不住这儿了。”
“那这房子...”
“空着,一直空着。听说产权有纠纷,拆不了。”老大爷叹气,“可惜了,好好的房子。”
我又问:“您记得她女儿叫什么吗?”
“叫...晓雨?对,林晓雨。挺漂亮一姑娘,可惜了。”
“可惜什么?”
老大爷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听说不是好死。具体我也不清楚,那时候我还年轻,听到些风言风语...算了,人都死了,不说这些。”
不是好死。那就是非正常死亡。
从幸福里回来,我去了图书馆,想查查三十年前的旧报纸。
在微缩胶片区,我找到了1988年10月的《滨江日报》。十月初七前后,我一条条翻看。
10月9日的社会版,有一则短讯:
“昨日(10月8日)凌晨,我市城西幸福里十七号发生一起悲剧。一名林姓女子(23岁)从自家三楼坠楼身亡。警方初步调查排除他杀可能,具体原因仍在调查中。据悉,该女子近期情绪不稳,疑似患有抑郁症。”
日期是10月8日,不是初七。但林老太太说女儿的生日是十月初七,今年对应的公历是10月9日。死亡时间是生日前一天。
坠楼身亡。抑郁症。
但老大爷说“不是好死”,邻居间可能有其他说法。
我继续翻看后续报道。10月12日有一则后续:
“幸福里坠楼事件后续:家属对死因提出质疑。林姓女子母亲林秀英表示,女儿生前无抑郁症病史,且事发前曾接到威胁电话。警方已重新介入调查。”
有疑点。但再往后翻,就没有更多报道了。可能调查无果,或者被压下去了。
林晓雨的死,可能不是简单的自杀。
那么林老太太订这个纸人,真的只是为了给女儿过生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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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纸人基本完成。只剩下最后的细节调整。
我越看纸人越觉得不对劲。不是手艺问题,而是那种“活”的感觉越来越强。有时我背对纸人工作,总觉得她在看着我。回头,又一切正常。
晚上,我给爷爷上了炷香。爷爷的遗像挂在店铺后堂,笑容慈祥。
“爷爷,我接了个棘手的订单。”我对着遗像说,“一个和真人一模一样的纸人,还要用真人的头发。我该继续做下去吗?”
香火笔直上升,突然弯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吹气。
然后,我听到一个很轻的声音,像是叹息:“该来的总会来。”
是爷爷的声音?还是我的幻觉?
我决定去找林老太太,问清楚一些事。
按照她留下的电话打过去,是空号。地址也只有幸福里十七号,但她不住那里。
只能等十月初七,送货时当面问了。
第八天,我给纸人做最后的检查。发现纸人的左手手腕处,有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伤痕。
我记得照片上林晓雨的手腕很干净,没有伤疤。是我画错了?还是纸张本身的纹理?
我用湿布轻轻擦拭,痕迹更明显了——是一道横向的、大约五厘米长的浅痕,像是割伤愈合后的疤痕。
但我确定,我绝对没有画这个。
难道是纸人自己“长”出来的?
这个想法让我毛骨悚然。我再次检查所有照片,确实没有这道伤疤。
那么,这伤疤是哪来的?
我想起报道说林晓雨坠楼身亡。坠楼通常不会在手腕留下割伤,除非...
除非她不是直接坠楼,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