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犹豫了一下,还是拐进了那条小路。后视镜中,他看到那辆出租车和那个人影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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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小路比之前的道路更窄,两旁是密集的树林,树枝几乎要刮到车身。开了大约五分钟,前方豁然开朗,一座熟悉的建筑出现在眼前——城东殡仪馆。
李建国看了一眼仪表盘,时间重新开始走动: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他把车停在殡仪馆门口,女人却迟迟没有下车。
“谢谢您,李师傅。”女人擦干眼泪,从手提包里拿出几张钞票,“这是车费,不用找了。”
李建国摇头:“这一趟...不算正常业务,不收钱。”
女人坚持把钱放在座位上,然后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是我丈夫生前最喜欢的茶叶,他说开夜车时泡一杯能提神。送给您,就当是同行的一点心意。”
李建国接过盒子,心中五味杂陈。
女人终于下了车,站在殡仪馆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来路,轻声说:“他走了。我能感觉到。”
“您...一个人可以吗?”李建国关切地问。
女人点点头:“没关系,我已经和他道过别了。李师傅,您快回去吧,天快亮了。”
李建国看着女人走进殡仪馆,才调转车头。回程的路异常顺利,不到二十分钟就回到了市区。当他驶入熟悉的主干道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回到家时,妻子已经起床准备早餐。见他回来,关切地问:“怎么这么晚?打电话也不接。”
李建国这才想起手机一直黑屏,试着按了一下开机键,屏幕竟然亮了,电量显示还有68%。他打开通话记录,发现凌晨三点左右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妻子打的。
“手机出了点问题。”他简短地回答,不想让妻子担心。
洗漱后,李建国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那个夜晚的经历在脑海中不断回放——无尽的循环路,停留在三点零五分的时钟,那辆神秘的出租车,还有那个模糊的人影。
他忽然想起女人送给他的茶叶,起身从外套口袋里拿出那个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小包包装精致的茶叶,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娟秀的字迹写着:“李师傅,谢谢您的理解和帮助。我丈夫是个好人,只是走得太突然。他说过,开夜车最怕疲劳驾驶,希望您多保重。周明妻子敬上。”
李建国捏着纸条,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将茶叶小心收好,决定明天就泡一杯试试。
几天后,李建国在出租车司机微信群里看到一条消息:城东殡仪馆附近那条事故多发路段已经重新设计,增加了路灯和警示标志。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许久,然后点开了女人留下的另一个礼物——一张周明师傅生前的照片,是在一次出租车司机安全培训会上拍的。
照片上的周明正认真听讲,侧脸专注。李建国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刚入行时,好像也参加过同一场培训。也许当时,他们就坐在同一个会议室里。
从那天起,李建国开车经过城东殡仪馆附近时,总会格外小心。偶尔在深夜载客经过那条曾经让他迷路的地方,他会放慢车速,对着空气轻声说一句:“周师傅,夜路平安。”
说来也怪,自那之后,他的夜间生意越来越顺利,几乎没再遇到过刁难的乘客或麻烦的路线。有同行开玩笑说他“走了夜路运”,他只是笑笑,不多解释。
一个月后的一个雨夜,李建国载一位老太太去城东。经过殡仪馆附近时,老太太突然说:“师傅,刚才路边好像有人招手。”
李建国从后视镜看去,雨幕中什么也没有。但他还是放慢了车速,问道:“在哪儿?”
“就刚才那个路口,一个穿出租车司机制服的男人,招手后就不见了。”老太太嘀咕道,“可能是我眼花了。”
李建国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在前方路口掉头,开回那个位置。雨夜的路边空空如也,只有一盏路灯在雨中散发着昏黄的光。
他停下车,从储物箱里拿出一盒烟——虽然自己不抽,但常备着给乘客。他抽出三支烟,点燃后放在路边石阶上,轻声说:“周师傅,抽烟。”
烟在雨中很快熄灭,但李建国感觉心中某种东西释然了。他回到车上,老太太好奇地问:“师傅,您在祭拜谁啊?”
“一个朋友。”李建国简单回答,重新启动了车子。
雨刷规律地摆动,刮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前方的路在车灯照射下清晰可见,再也没有无尽的循环,没有诡异的停留,只有一条普通的、通往目的地的夜路。
李建国打开收音机,这次传出的不再是电流声,而是深夜电台播放的老歌。他跟着哼了两句,忽然觉得,开夜车也许并不总是孤独和恐惧的旅程。
至少今晚,在这条路上,他不是一个人。
车尾灯的红光在雨夜中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