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缩在床角,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停止了。我不敢回应,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动弹。
门外,安静了片刻。
然后,我听到了极其轻微的、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接着,一样东西,从门底下的缝隙里,被缓缓地……塞了进来。
那是一片纸。颜色发黄,边缘破损,看起来年代非常久远。
它静静地躺在门内的地板上,在黑暗中,像一个无声的诅咒。
敲门声没有再响起。门外重新恢复了寂静。
我僵在原地,过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双腿都麻木了,才鼓起毕生的勇气,颤抖着爬下床,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灯。
昏黄的灯光下,我捡起了那张纸。
触手是一种干燥、脆弱的质感。上面是用毛笔书写的字迹,墨色已经有些褪色发褐。
抬头的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伤了我的眼睛——
“婚书。”
下面是用繁体外加一些看不懂的格式文书写的文字,大致意思是:
“兹有信女苏婉清(民国XX年生人,于民国XX年X月X日殁),情定信男XXX(我的名字!工工整整地写着我的名字!),由阴司作证,缔结冥婚,永为夫妻,不离不弃……”
落款处,没有阳间婚书的证婚人、主婚人,只有两个诡异的、用朱砂画的、像是符咒一样的印记,以及一个清晰的、暗红色的指模——很小,像是女人的。
冥婚?!和那个镜中的女人?!苏婉清?!
我的名字?!!
巨大的惊恐和荒谬感让我几乎晕厥!我拿着这张散发着陈腐气息的婚书,如同拿着一块烧红的炭火,猛地将它扔了出去!
就在这时,卧室里的温度,毫无征兆地骤然下降!刺骨的阴冷瞬间弥漫开来,墙壁上甚至开始凝结出细密的水珠!
我惊恐地环顾四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然后,我看到她了。
就在房间的角落里,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中,那个穿着深色碎花旗袍的女人——苏婉清,如同从空气中渗透出来一般,缓缓地、由淡转浓地,显现出了身形。
她依旧是那副民国打扮,脸色惨白,嘴唇朱红,一双黑洞洞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我。但这一次,她不在镜中了。她就站在我的房间里!站在现实里!
她的身体周围,似乎缭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色寒气,让那里的光线都为之扭曲。
她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令人遍体生寒的执着和……诡异的情感。
她抬起那只苍白的手,不是指向我,而是……轻轻地,抚向了自己平坦的小腹。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飘忽不定,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直接响在我的脑海里,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我冥婚已定……”
她的手掌在小腹的位置,极其轻柔地来回抚摸着,仿佛那里真的孕育着什么。
她抬起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锁定我的视线,朱唇微启,一字一句地说道:
“孩子说他想要个爸爸。”
……
……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冰寒和浓重的绝望。我看着角落里那个逐渐凝实的、穿着旗袍的民国女鬼——苏婉清,看着她抚摸根本不存在的腹部,听着她那句如同丧钟般敲响的话语,大脑里负责思考的区域像是被彻底烧毁,只剩下一片空白和尖锐的耳鸣。
孩子?
爸爸?
冥婚?!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只是继承了一栋老宅!我甚至连姑婆长什么样都快记不清了!凭什么?!凭什么我要被卷进这种只有在最劣质的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剧情里?!
恐惧如同实质的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我想尖叫,喉咙却像是被水泥封住,发不出任何声音。我想逃跑,双腿却软得像面条,连站立都无法做到,只能徒劳地靠着床沿,滑坐在地板上,手中的那张发黄婚书,不知何时又飘落在我脚边,那上面的字迹,像一只只嘲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苏婉清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周身缭绕的黑色寒气让那里的空间都微微扭曲。她没有再逼近,也没有再做任何动作,只是用那双空洞、死寂却又带着偏执光芒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我。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更像是在看一件……属于她的所有物。一件她等待了、或者说,谋划了许久,终于到手的物品。
她的右手,依旧在那平坦的小腹上,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诡异的节奏,轻轻抚摸着。那动作,充满了违和感,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卧室里的温度还在持续下降,我呼出的气息已经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