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有停下。他偏执地认为,只要有一次成功,就能揭开谜底。他采用了最笨拙的方法——守株待兔。他选择了一个多次在背景中出现“人影”的老旧居民区,在天台架好三脚架,装上相机,设置好间隔拍摄,让相机自动持续工作。
他在那里守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带着储存卡回到家里,迫不及待地将数百张照片导入电脑。
大部分照片是正常的空镜头。但在凌晨四点左右拍摄的一组照片里,他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连续三张照片,同一个窗口。
第一张:窗口空着。
第二张:那个模糊的、僵直的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窗口后面。仿佛是从房间里一步“跨”出来的。
第三张:人影依旧在,但它的头部,似乎极其轻微地,向镜头的方向,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陈默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它不是一直站在那里。它是瞬间出现的。而且,它……在动?它在……回应镜头的注视?
一股冰冷的恐惧感,如同细蛇,缠绕上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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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之后,陈默发现自己无法再平静地看待镜头了。
不仅是他的相机,连他的手机摄像头,甚至街上随处可见的监控探头,都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他总觉得,在那些冰冷的玻璃镜片后面,可能也隐藏着那样的“目光”。
他开始减少拍摄,尤其是避免将镜头对准那些老旧的建筑。他甚至考虑卖掉心爱的相机。
但“它们”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陈默在电脑上整理一些旧照片。那是一些几年前的家庭聚会照,充满欢声笑语。他漫无目的地滑动着,回忆着当时的温暖。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在一张拍摄于乡下老家庭院的照片里。照片中央是笑容满面的家人,背景是熟悉的红砖瓦房。
在瓦房侧面,一扇打开的、通往杂物间的小窗户里。一个模糊的、僵直的、穿着旧式衣服的人影,正静静地“站”在昏暗的室内,面向着庭院里拍照的方向。
陈默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这张照片拍摄于五年前。
那个时候……“它们”就已经在了?
不是他最近才招惹上的。这些存在于镜头背后的“东西”,或许一直就在那里,潜伏在现实世界的背景板里,潜伏在每一扇可能被镜头捕捉到的、不起眼的窗户后面。
只是绝大多数人,从未像他这样,如此执着地、反复地去“观看”,去“寻找”,所以从未察觉。
他的摄影,他的专注,他对于影像的偏执,像是一把钥匙,无意中打开了一扇本不该被打开的门。他注意到了“它们”,而“它们”,也因此……注意到了他。
这个认知让陈默感到了彻骨的寒意。他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仿佛里面关着什么洪水猛兽。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中,周围是无数面大小不一的屏幕。每一面屏幕里,都显示着一个不同的、模糊的窗前人影。它们全都僵硬地站立着,但所有的“面孔”,都朝着他所在的方向。
然后,其中一面屏幕里的人影,缓缓地……抬起了一只手臂,伸出了屏幕,朝着他抓来……
陈默尖叫着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睡衣。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梦。
这是警告。或者说,是“它们”存在方式的……某种揭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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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彻底放弃了摄影。他把所有相机和设备都锁进了柜子深处。他尽量避免外出,拉上家里所有的窗帘,试图将自己与那个充满“视线”的世界隔绝开来。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一天晚上,他正在浴室洗漱,无意中瞥了一眼墙上那面普通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他疲惫的脸,和身后浴室的门。
在门缝下方的阴影里,他似乎看到……一小截模糊的、僵直的……小腿?穿着某种深色的、质地粗糙的裤子。
他猛地回头!
门缝底下空空如也。
再看向镜子,那截小腿的影像也消失了。
陈默的心脏疯狂跳动。它们……不再满足于只存在于电子影像和光学取景器里了?它们开始向现实中的反射面……渗透?
恐慌如同野草般疯长。
他发现自己开始害怕所有能成像的东西。手机的锁屏界面,电脑的待机黑屏,甚至光滑的地板,锃亮的厨具表面……任何能隐约映出倒影的地方,他都觉得可能下一秒就会冒出那个僵直的人影。
他被自己曾经热爱的“观看”行为,逼到了绝境。
这天深夜,陈默被一阵极其细微的“滋滋”声吵醒。声音来自客厅。
他颤抖着爬起身,赤脚走到卧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