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制造出巨大的回响,咚咚咚,像是敲在我自己的心脏上。我不敢回头,拼命往上跑,只想尽快回到三楼那个勉强算是安全的出租屋。
一楼……二楼……
我冲上二楼的平台,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楼梯拐角那个电梯门——
红色的数字指示灯,赫然显示着——“7”!
怎么可能?!我刚才明明看到它下到一楼,门还打开了!它怎么可能瞬间又回到七楼?!
难道刚才是我加班太累出现的幻觉?!
我惊疑不定,喘着粗气,脚步慢了下来。也许……真是我看错了?
我定了定神,继续往上走,走向三楼。
来到三楼平台,我习惯性地又看了一眼电梯指示灯——
血红色的“7”,像一只嘲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不对!这绝对不对!
一股更深的恐惧攫住了我!我不信邪,继续往上爬!
四楼……五楼……六楼……
每一次,当我冲上一个楼层的平台,气喘吁吁地看向电梯时,那该死的、刺眼的红色数字“7”,都如同附骨之蛆,牢牢地钉在指示灯上!
它仿佛在告诉我,无论我爬多高,跑多快,它都永远悬在我的头顶,停在那个禁忌的七楼!
我快要疯了!这违背了物理常识!
我冲到六楼通往七楼的楼梯拐角,停下了脚步。七楼,那个“不喜欢被打扰”的楼层。强烈的、病态的好奇心,混合着巨大的恐惧,驱使着我——我要去看看!看看那扇门后面到底有什么!
我放轻脚步,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踏上通往七楼的最后几级台阶。
七楼平台比其他楼层更暗,也更脏乱,堆满了不知名的废弃家具和杂物,灰尘味浓得呛人。只有一扇深褐色的、油漆剥落的旧式防盗门孤零零地立在那里。门上没有门牌号,也没有春联福字,光秃秃的,透着一股被遗弃的气息。
就是这户了。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手心全是冷汗。我慢慢地、一点点地靠近那扇门。
门上没有猫眼。
不,不对。不是没有猫眼,而是……猫眼的位置,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堵住了?看起来黑乎乎的。
我屏住呼吸,将耳朵轻轻贴在冰冷的门板上,试图听到里面的动静。
一片死寂。
什么声音都没有。
难道没人?
就在我准备放弃,悄悄退走的时候——
那只被堵住的猫眼,靠近门板的内侧,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门的那一边,也正在透过猫眼……向外看?!
可猫眼不是被堵住了吗?!
一个荒谬而惊悚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如果……如果此刻,有另一只眼睛,也正贴在门的那一边,透过那个被堵住的猫眼,观察着门外的我呢?
这个念头让我毛骨悚然!我下意识地,猛地将眼睛凑近了那个黑乎乎的猫眼孔洞,想要确认一下!
就在我的眼球几乎要碰到门板的瞬间——
猫眼孔洞里,那一片浓稠的黑暗,骤然发生了变化!
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清晰无比的人脸,正紧紧地贴在门的内侧,也通过猫眼,死死地向外张望!
那张脸……
是我!
分明就是我自己的脸!
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死灰,嘴角咧开一个巨大而扭曲的、充满恶意的诡笑!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种令人遍体生寒的戏谑和疯狂!
“呃啊!”
我吓得魂飞魄散,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从七楼跌撞下去,一路摔回三楼,撞开自己的房门,反锁,然后用后背死死抵住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
那一夜,我睁着眼睛坐到天亮。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找到了负责这片区域的、一个爱搭不理的物业办公室。我语无伦次地讲述了昨晚的遭遇,强调那部电梯的诡异和七楼的恐怖。
物业管理员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听完我的描述,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小伙子,没睡醒吧?那栋楼的电梯,线路早就烧了,配件都停产了,停了起码七八年了,根本不可能运行!还显示数字?做梦呢吧?”
“不可能!我亲眼看到的!还听到声音了!”我激动地反驳。
管理员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调出一段监控画面,是楼栋入口处的摄像头拍到的,时间正好覆盖了昨晚我回来的时段。
“你自己看!昨晚那个时间点,有没有电梯运行的声音?有没有电梯门打开?”
监控画面是无声的,但清晰地显示着楼道口。在我跑进楼栋前后,那个电梯门,始终紧闭着,没有任何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