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六天……”
当第七条留言播放完毕,打录机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停止了播放。那点暗红色的指示灯,依旧在黑暗中无声地、缓慢地闪烁着。
客厅里恢复了死寂。
只有陈默自己狂乱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风箱般在死寂中回荡。冷汗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睡衣,黏腻地贴在冰冷的皮肤上。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要转身逃跑!但老吴的警告再次在混乱的脑海中响起:“……听完……马上按掉!挂断!别犹豫!”
挂断!对!挂断它!
陈默几乎是扑上去,手指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在打录机面板上慌乱地摸索着!找到了!那个小小的“停止/清除”按钮!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按了下去!
“嘀——”
一声短促的电子音响起。
答录机面板上显示留言数量的数字区域,原本红色的“7”,闪烁了一下,消失了。
暗红色的指示灯,也随之熄灭。
黑暗重新笼罩了角落。那部鲜红的电话机,再次沉默地蹲伏在黑暗中,像一头暂时蛰伏的怪兽。
陈默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极致的恐惧和冰冷的现实感让他浑身瘫软,四肢百骸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六天?什么还剩六天?!
老吴那张沟壑纵横、充满恐惧的脸,和他嘶哑的警告,此刻无比清晰地烙印在陈默的脑海里。那冰冷的留言,绝不是恶作剧!它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不祥的预兆!
陈默在冰冷的地板上蜷缩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起一丝灰白,雨彻底停了。他才如同虚脱般,挣扎着爬起来,逃也似的冲回卧室,反锁上门,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瑟瑟发抖的身体。那冰冷的、重复的“还剩六天……”,如同魔咒,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
一夜无眠。
当惨淡的天光终于透过蒙尘的窗玻璃照进卧室时,陈默才敢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头痛欲裂,身体像散了架。巨大的恐惧感并未随着天亮而消散,反而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得更紧。
他需要确认!确认那该死的流言是不是真的消失了!
他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像奔赴刑场一样,脚步虚浮地挪到客厅。清晨的光线给蒙尘的家具镀上了一层毫无生气的灰白。他的目光死死地投向角落那个小木柜。
那部鲜红的电话机依旧沉默。
旁边的黑色打火机顶端的指示灯……是熄灭的。
陈默的心稍稍落回一点,但随即又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挪过去,手指颤抖着,再次按下了打录机的“播放/停止”按钮。
“嘀。”
一声轻响。
打录机小小的液晶屏亮起微弱的绿光。
屏幕中央,清晰地显示着: “新留言:5条”
“嗡——!”
陈默的大脑一片空白!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猛地窜上头顶,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五条?!昨晚明明是七条!他清清楚楚地数了七遍“还剩六天”!他按下了清除键!指示灯也灭了!
怎么会……变成了五条?!
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那冰冷的、非人的女声……那“六天”的倒计时……难道……难道清除不掉?!它在……自动减少?!
“还剩……五天?” 一个恐怖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他混乱的脑海!昨晚是“六天”,七条留言。清除后变成五条……那内容……会不会是……
陈默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他想立刻按下播放键,听听那五条留言的内容!是不是真的变成了“还剩五天”?!
但理智死死地拽住了他!不能停!老吴说过!听完就挂!不能多听!更不能回拨!这鬼东西在自动更新!在倒计时!
他死死地盯着那闪烁着“5条”的屏幕,如同看着一个正在读秒的炸弹!冷汗顺着额角和脊背涔涔而下。他猛地转身,冲进卫生间,用冷水疯狂地冲洗着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却浇不灭心头的寒意。怎么办?搬走?立刻搬走?可押金……还有哪里能租到这么便宜的房子?工作还没找到……
巨大的现实压力像沉重的枷锁,套在了恐惧之上。陈默看着镜中自己苍白惊恐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绝望。也许……也许只是机器故障?也许是上一个租客的恶作剧留言没清干净?
他强迫自己接受这个牵强的解释。对!一定是这样!他需要找管理员老吴问清楚!
这个念头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希望。他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