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刺眼的,是进门左手边,靠墙一张同样落满灰尘的小木柜上,摆放着一部电话。
老吴描述得分毫不差。
一部老式的、鲜红色的拨盘电话机。
塑料外壳红得刺目,像凝固的血。圆形的拨号盘上数字磨损严重。听筒搁在机座上,像一只沉睡的、不祥的甲虫。旁边连着一个同样老旧的、方盒子状的黑色打录机,顶端有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指示灯,此刻是熄灭的。
整个机器一尘不染,红得诡异,与周围破败灰暗的环境格格不入,散发出一种冰冷而突兀的存在感。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老吴那嘶哑的警告再次在耳边响起。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将行李拖进卧室。卧室同样狭小简陋,一张硬板床,一个掉了漆的衣柜。窗外是隔壁楼同样斑驳的墙壁和灰蒙蒙的雨幕。
收拾停当,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陈默用冷水抹了把脸,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那股怪异的铁锈混合潮湿泥土的味道,如同渗入了房子的骨髓,总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幽幽飘散出来,尤其是在靠近客厅那部红色电话的时候。他强迫自己忽略,草草吃了点东西,倒在硬邦邦的床上。
屋子里死寂得可怕。窗外的雨声是唯一的背景音,单调而压抑。没有邻居的声响,没有电视声,甚至连老鼠的动静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陈默在辗转反侧中,意识渐渐模糊。
……
不知道睡了多久,陈默被一阵强烈的尿意憋醒。窗外依旧漆黑一片,雨似乎小了些,只有零星的滴答声。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摸索着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向客厅角落那个狭小的、没有窗户的卫生间走去。
经过客厅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睡意瞬间烟消云散!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黑暗中,客厅角落里,一点暗红色的光,如同鬼火,在无声地、固执地闪烁着!
是打录机的指示灯!
那小小的红灯,在浓墨般的黑暗里,一下,又一下,缓慢而规律地明灭着。像一只沉睡怪兽缓缓睁开的、充满恶意的眼睛。
陈默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老吴嘶哑的警告如同炸雷般在脑海中轰响:“……要是答录机……红灯闪了……有留言……你可以听!听完……马上按掉!挂断!别犹豫!”
有留言!
深更半夜!谁会在这种时候给他留言?他刚搬进来,除了那个像鬼一样的管理员老吴,没人知道这里的号码!
巨大的困惑和恐惧攫住了他。他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点闪烁的红光。听?还是不听?
好奇心如同毒蛇,开始噬咬他的理智。老吴说可以听……听完挂掉就行……也许……也许是物业?或者是之前的管理员留的什么信息?
这个念头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勇气。他深吸一口气,像走向刑场一样,一步一步挪到那张小木柜前。手指因为紧张和冰冷而微微颤抖。他伸出手,指尖悬在打录机那个小小的、塑料质感的“播放/停止”按钮上方。
红色的指示灯依旧在无声地闪烁,映着他惨白的指尖。
终于,他一咬牙,用力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簧声响。
紧接着,打录机内部传来磁带转动的微弱“沙沙”声。
短暂的空白噪音之后——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冰冷。
毫无起伏。
如同电子合成的、非人的女声。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冰锥凿刻出来,带着一种金属的摩擦感和深入骨髓的寒意,清晰地钻进陈默的耳朵:
“还剩六天……”
声音戛然而止。
打录机发出轻微的“哒”声,似乎是切换到下一条留言。
短暂的空白噪音。
同样的、冰冷彻骨的女声再次响起:
“还剩六天……”
“哒。”
空白噪音。
“还剩六天……”
“哒。”
空白噪音。
“还剩六天……”
……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如同复读机般的女声,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同一句话!
“还剩六天……”
“还剩六天……”
“还剩六天……”
陈默僵立在黑暗中,如同被瞬间冻结!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浇遍全身!他感觉自己的头皮阵阵发麻,耳朵里嗡嗡作响!
六天?什么六天?!这他妈是什么鬼流言?!
那声音还在继续,机械地、冰冷地重复着:
“还剩六天……”
“还剩六天……”
……七遍!
整整七条留言!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