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惧几乎要将我撕裂!理智在疯狂尖叫着逃离!但一种更强大的、近乎魔怔般的好奇心,却驱使着我,缓缓地、颤抖着……向前倾身。
我的脸,一点点靠近那冰冷、粗糙的门板。
我的右眼,一点点凑近门板上那个小小的、布满灰尘的猫眼孔洞。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我屏住呼吸,将全部的勇气(或者说疯狂)凝聚在那只眼睛上,透过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猫眼,向内窥视——
猫眼的视野极其狭窄、扭曲、昏暗。
门后,似乎是一个同样黑暗的空间。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些影影绰绰的轮廓,像是废弃的家具,又像是堆叠的杂物,蒙着厚厚的灰尘。
哭声……似乎就在这黑暗的空间里回荡。
在哪里?那个“东西”在哪里?
我的眼球在眼眶里转动,拼命地调整着角度,试图在猫眼那极度有限的视野里捕捉到任何可疑的影像。
视野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非常快!像一道影子掠过!
我的神经瞬间绷紧!眼球死死地盯住那个方向!
就在这时——
毫无预兆地!
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的、布满猩红血丝、瞳孔漆黑得如同无底深渊的眼睛!
猛地贴上了猫眼孔洞的外侧!死死地、毫无缝隙地堵住了我的视线!
那瞳孔深处,翻涌着无法言喻的怨毒、痛苦和一种非人的疯狂!它仿佛穿透了猫眼,穿透了门板,直直地刺入我的灵魂深处!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从我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巨大的惊恐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我的胸口!我整个人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猛地向后弹飞出去!
后背重重撞在对面冰冷坚硬的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巨大的冲击力让我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噗通!”
我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剧烈的疼痛让我蜷缩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濒死般的抽气声。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刚才那只血红的、充满怨毒的眼睛,像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烫在我的脑海里,带来一阵阵眩晕和恶心。
“吱呀——”
隔壁309的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
房东老太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再次出现在门缝里。浑浊发黄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地看着我,看着我狼狈地摔倒在地,看着我脸上残留的、无法掩饰的极致惊恐。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意外,也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了然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
“我说过……”她嘶哑、干涩的声音,像冰冷的铁片刮过玻璃,在死寂的走廊里幽幽响起,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我脆弱的神经上,“……别碰307的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我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又缓缓移向那扇依旧紧闭的、如同深渊入口的307房门,声音更低,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
“……那女人……带着没出世的孩子……怨气太重……总想……找替身呢……”
说完,她那张枯瘦的脸,连同那冰冷的眼神,无声地缩回了门缝里。
“砰。”
309的门,轻轻关上了。
只留下我,瘫倒在冰冷肮脏的地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墙壁,在狂暴的雨声和雷声中,如同被整个世界遗弃。巨大的恐惧、冰冷的绝望和老太那句“找替身”带来的更深寒意,如同附骨之蛆,将我彻底吞噬。
替身……找替身……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上,浑身剧痛,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老太那句“找替身”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注满了我的四肢百骸。替身?找什么替身?怎么找?难道……难道刚才透过猫眼的那一瞥……就已经……
巨大的恐惧感让我几乎窒息!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我挣扎着,手脚并用地向自己的309房门爬去!冰冷的粗糙地面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刺痛,但此刻已完全感觉不到。只想逃离!逃离这个走廊!逃离307!逃回那个相对安全的囚笼!
就在我颤抖的手即将够到309门把手的瞬间——
“呜哇……呜哇哇……”
那凄楚、断断续续的婴儿啼哭声,再次从307紧闭的门缝里……清晰地渗了出来!
声音比之前更加微弱,更加飘忽,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气若游丝的绝望。它不再移动,就固执地停留在307的门后,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或者,在嘲笑着我的徒劳。
我的动作瞬间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头顶!头皮阵阵发麻!
它……它还在!它知道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