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过眼云烟不必再提，只看现在——”“苦儿脑袋里的‘尸神虫’，是怎么入体的？”对于云丹多杰而言，有关李元昊身世的秘密，也是压在心中，不吐不快。别说国师院内的党项...烈珏的脚步在回廊尽头顿了顿，指节轻轻叩了叩白玉折扇的扇骨，声音压得极低：“不，这次不动手。”影子们一怔，为首的黑衣人抬眼，喉结微动：“公子……莫非是顾忌那姓虞的？可她再如何出尘，也不过是个女子，云丹多杰虽是国师院嫡传，但此行未带兵刃，亦无随行护法——”“你怕的不是她。”烈珏侧过脸，檐角斜射进来的光恰好切过他半边眉骨，将那双本该温润如春水的眼眸照得幽深如古井，“你怕的是她身后那个‘弟弟’。”他顿了顿，扇尖缓缓点向自己左胸——那里，一道早已愈合、却仍留着淡青色旧痕的十字形伤疤，正隐在锦缎之下。“八年前，高昌西市，我替教中取一卷《摩尼光明经》残本，被个十二岁的少年截在驼队后巷。他没用刀，也没用毒，只用一根枯枝，在我胸口划了两道——一道横，一道竖，血刚渗出来，他就收手走了。临走前说：‘下次再动不该动的东西，就不是画印，是刻字。’”影子们齐齐一凛，连呼吸都屏住了。“我查了三年，才知他是谁——展昭少杰，汴京展家遗孤，当年随老医圣游历西域，曾在交河寨外单枪匹马挑了三十六名马贼，尸首排成北斗七星阵。西夏军司悬赏五百贯，至今未有人敢领。”“可他如今跟着云丹多杰，又与商素问同行……”一人迟疑道，“难道……是国师院授意？”“不。”烈珏终于笑了一声，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铁锈般的腥气，“国师院若真要插手西平军司，何必绕这么大圈子？云丹多杰亲自来，早该调兵封城、彻查摩尼教七十二支脉了。他没来，却只带这么几个人，说明——他不是奉命而来，而是私访。”他缓步踱入内院书房，推开门时，铜铃轻响，案头一只青铜鎏金博山炉正袅袅吐着青烟，烟气盘旋上升，在穹顶凝成模糊的星图轮廓。“所以，这帮人，不是来找顾清梧的。”“那是……找什么？”烈珏走到墙边，拂袖掀开一幅《天山雪霁图》——画轴背后，并非砖壁，而是一面嵌着二十八枚铜钉的暗格。他指尖抚过其中七枚，依次按压，咔哒数声，暗格弹开，露出内里一卷泛黄羊皮。他抽出羊皮，徐徐展开——上面墨迹斑驳，却是以古回鹘文、西夏文、梵文混写的一段密语，末尾赫然盖着一枚朱砂印：九瓣莲托日月轮。“顾清梧失踪前七日，曾独自入过西平军司档案库。她借阅的，是贞观十九年唐廷册封高昌王的敕书原件，以及开元二十三年安西都护府呈报‘回鹘星官叛逃’的密奏副本。”“她查的不是人，是星图。”烈珏目光扫过羊皮卷末一行小字，瞳孔骤然收缩：“……‘荧惑守心，岁在鹑首，其应在西。若见北斗倒悬于南天，则主将易位，国运将倾。’”他猛地合拢羊皮卷，声音陡然转厉：“立刻去查！一年之内，所有进出高昌城的星象师、占卜者、观星僧、夜行术士——尤其是，带着孩童同行的！”影子们躬身退下，脚步无声如雾散。烈珏独自立于香炉前，烟气缭绕中，他忽然抬手，将白玉折扇狠狠掼在紫檀案上——扇骨应声而裂，露出中空夹层里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绢。绢上只有一行蝇头小楷，墨色陈旧，却力透纸背：【苦儿所抱星图，非《甘石星经》，乃《太初星轨》残卷。北斗第七星，实为虚位。真枢在——】字迹戛然而止，余下半句被一道焦痕彻底焚尽。他盯着那抹黑，良久，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正面铸“天授通宝”，背面阴刻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正是当年展昭少杰用枯枝划在他胸口的十字，分毫不差。“原来……你早就知道。”他喃喃自语，指尖摩挲着铜钱边缘的锋利豁口，仿佛还能触到八年前那截枯枝刺破皮肉的微凉。堂内，商素问已放下茶盏，正以银针试过瓜果汁液，确认无毒；虞灵儿则倚着窗棂，看似闲适地拨弄一株西域特有的蓝花琉璃苣，实则指尖捻着几粒细如沙砾的药粉，悄然弹入盆底湿润的泥土——那土色瞬间由褐转青，浮起一层极淡的靛蓝水汽。展昭少杰坐在最角落的胡床边，膝上摊着一本翻旧的《西域水道记》，目光却始终落在门外回廊的阴影处。他数清了——方才烈珏转身时，有四个人影从梁上掠过，三个停在屋脊，一个贴着飞檐倒挂，喉间系着的乌蚕丝绳，在日光下几乎不可见。他合上书，不动声色将一页夹在“交河故城地下水脉图”之间。那页背面，是他昨夜以炭条默写的星图拓片：七颗主星位置皆准，唯独天权星旁，多了一枚极小的朱砂点，旁边标注两个极细的字：**假枢**。云丹多杰端坐主位，闭目似寐，手指却在宽袖遮掩下，缓缓掐算着某种失传已久的密咒指诀——拇指压食指第三节，中指微屈抵掌心，无名指与小指交叠成环……这是国师院最高阶的“镇魂引”，非遇邪祟侵体、魂魄离散之危，绝不启用。苦儿蜷在虞灵儿脚边，怀里紧抱着那幅星图，嘴唇无声翕动，反复念着同一句：“大姐……大姐说，北斗不能倒着看……倒着看，就找不到回家的路……”商素问忽而开口，声音轻得像拂过铜磬的风：“烈公子说，顾姑娘精通易经推演？”“自然！”烈珏的声音恰在此时从门口传来，笑意朗朗，仿佛方才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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