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道种”无声溃散，化作漫天灰白光点，如萤火般飘散。而他全身崩裂的皮肤下，那些蔓延的墨色纹路，竟开始……缓缓退潮。露出了底下，久违的、属于年轻武者的、温热的、跳动着的——血肉。“苦儿……”仁多泉声音竟带上了一丝哽咽，“你……你终于……”“不。”展昭打断他，目光如电，射向那人被铁面罩覆盖的面容，“他不是‘苦儿’。”“他是……方未晞。”名字出口的刹那，穹顶那人，身体剧烈一震。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混沌的识海。他猛地仰起头，被铁面罩死死封住的咽喉，竟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又撕裂般的长啸——“啊————————！！！”啸声如龙吟，如虎啸，如万载玄冰乍裂，携着滔天怨气与……迟来了整整三个月的、灼热滚烫的——怒意！啸声所及，缠绕其身的“缚神链”，寸寸崩断！火星四溅！那铁面罩，更是“砰”地一声，炸成无数碎片，激射如雨！面具之下，是一张苍白如纸、却棱角分明的脸。眉如远山，眼似寒潭，鼻梁高挺，唇线紧抿。左眼角下，一颗小小的、朱砂般的痣。正是逍遥派三弟子，方未晞。只是那双曾盛满星河、笑意盈盈的眼眸，此刻却空荡荡的，深处翻涌着风暴，却偏偏……没有泪。展昭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明白了。这三个月，他并非不曾哭。而是……眼泪，早已在每一次“逆炼”真气冲刷经脉时，在每一次“缚神链”灼烧神魂时，在每一次想起那个替他而死的少年侍从时……流干了，烧尽了，化作了心底最坚硬、最沉默的——铁。“方师兄……”商素问声音轻得像叹息。方未晞的目光，越过仁多泉，越过芭里洪，最终，落在展昭脸上。那空洞的风暴深处，似乎有微弱的光，艰难地、一点点地……亮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却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只是那只刚刚挣脱铁链、指骨嶙峋的手，极其缓慢地、无比郑重地，朝着展昭的方向——抱拳。行礼。一个逍遥派弟子，面对同道前辈，最古老、最庄重的——稽首之礼。展昭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那双眼睛里，那簇微弱却执拗的光，如何艰难地，穿透三个月的黑暗，重新……点燃。塔外，风声忽起。呜——呜——呜——凄厉、苍凉、仿佛来自千年戈壁深处的号角声，骤然撕裂夜空。不是西夏军号。是……天山的号角。紧接着，肃州城方向，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幕。“不好！是青天盟！”芭里洪脸色煞白，扭头望向仁多泉，“大师兄！凉州的急报……果然到了！”仁多泉却未理会，他死死盯着方未晞，枯槁的手指，神经质地摩挲着骷髅念珠上那颗最大的、眼窝深陷的骷髅头，声音嘶哑如夜枭：“晚了……都晚了……方未晞，你完了……你已经‘寂’了一半……就算逃出去，你也再也……回不到‘逍遥’了……”方未晞没看他。他只是缓缓收回抱拳的手，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自己那双布满旧伤与新痕、骨节突出的手上。然后，他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自己的左胸——狠狠一按。“噗！”一口漆黑如墨、散发着浓烈腥臭的淤血，猛地喷出！血雾之中，一点幽蓝微光，倏然亮起。正是那枚嵌入血肉的“螭吻逆鳞”。鳞片表面，无数细密的、与“三清逍遥诀”截然不同的金色符文，正疯狂闪烁、游走、燃烧！那是……“逆鳞燃血咒”。逍遥派禁忌秘术，以逆鳞为引，焚尽体内一切驳杂气息，只为……唤醒血脉最本源的力量。方未晞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温润如玉的、淡淡的青色光泽。他周身那股沉滞、死寂、令人窒息的气息，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浩瀚、缥缈、仿佛自九天云外垂落的——清气。清气所至，空气中的血腥味、铁锈味、甚至仁多泉骷髅念珠上散发的阴秽之气，竟被涤荡一空。“三清逍遥诀……正脉……”商素问失声，“他……他居然……”“不。”展昭凝视着方未晞眼中那簇越来越亮的光，声音低沉如雷，“他不是在恢复。”“他是在……涅槃。”话音未落，方未晞猛然抬头。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风暴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两汪深不见底的、澄澈如洗的……寒潭。潭水中央，一轮孤月，正冉冉升起。清辉洒落，照亮了整座石塔第四层。也照亮了仁多泉那张骤然扭曲、写满不可置信与……巨大恐惧的脸。因为就在那轮孤月升起的同一刻——方未晞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指尖，一缕纯粹到极致的、剔透如水晶、却又蕴含着无限生机的——青色剑气，无声凝聚。剑气未发，整个空间，已开始无声湮灭。砖石、空气、光影……乃至仁多泉骷髅念珠上那幽绿的磷火，都在这青色剑气的辉光下，寸寸……化为最原始的、纯净的——尘埃。“青霄剑气……”仁多泉嘴唇哆嗦，枯瘦的身体，第一次，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无瑕子……当年……劈开昆仑雪峰……的……那一剑……”方未晞没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仁多泉。然后，指尖青色剑气，缓缓……指向对方眉心。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审判的、不容置疑的、属于“天道”的——清冷。仁多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枯槁的手指，猛地攥紧骷髅念珠，指甲深深抠进那乌黑的骨质里。“不……不可能……你被锁了三个月……神魂被‘缚神链’烙印了七次……你不可能……还存有……完整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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