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这不是功法，不是招式。这是“道种”。逍遥派最高秘传，唯有无瑕子亲授三位弟子、且需百年心境沉淀方能凝出的“道种”。它不主杀伐，不主防御，只主……“定义”。定义何为“清”，何为“浊”，何为“存”，何为“灭”。而此刻，这枚道种，却在疯狂吞噬自身——以“逆炼”为薪柴，以“缚神链”为炉膛，以自身神魂为祭品，将“三清逍遥诀”所承载的“逍遥”之道，一寸寸……炼成“寂灭”之相！“他在……自我献祭。”商素问声音发颤，“用整个‘逍遥’的道基，去喂养一个……‘寂’字。”“不。”展昭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砾石相击，“他在等一个人。”话音落，穹顶那人，那只握着“寂灭道种”的手，猛地朝下——不是掷出，而是……按向自己心口。灰白雾气骤然暴涨，如活物般钻入其胸膛。刹那间，他全身皮肤寸寸皲裂，渗出细密血珠，又瞬间被蒸干，留下道道漆黑如墨的纹路，蜿蜒爬向脖颈、面罩……而就在那墨纹即将覆盖铁面罩双目之际——“住手！”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塔外甬道，脚步声如闷鼓擂动，由远及近，竟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每踏一步，地面青砖便微微震颤，仿佛有千军万马列阵齐奔。芭里洪的身影，终于出现在第四层入口。他不再是那副醉醺醺的纨绔模样。锦袍依旧，腰刀未摘，可眉宇间那点吊儿郎当的惫懒，已尽数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病态的亢奋。他身后，并未跟着扈从，只跟着一人。一个枯瘦如柴的老僧。老僧披着褪色的绛红袈裟，手持一串乌黑油亮的骷髅念珠，每颗骷髅眼窝深处，都嵌着一粒黯淡的、却始终不灭的幽绿磷火。他赤着双足，足底踩着的青砖，竟隐隐泛起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有暗红血丝如活物般缓缓蠕动。“坚赞大师……”商素问失声。展昭眼神却比刀锋更冷：“密陀罗大统领，仁多泉。”老僧未看展昭，也未看商素问，浑浊的眼珠，只死死黏在穹顶那人身上，喉结滚动，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苦儿……我的苦儿……你撑住！师父……这就来接你回家！”“家？”展昭冷笑，剑气微吐，第四层空气骤然凝滞，“国师院的秘牢，就是他的家？”仁多泉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展昭，扫过商素问，最后，落在展昭身后——那扇被强行开启、此刻正微微震颤的铁门上。门缝里，隐约可见第三层甬道尽头，几具横陈的守卫尸体，脖颈处，皆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痕。老僧枯槁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真实的、混杂着惊愕与……忌惮的神色。“六爻剑气……”他喃喃，声音嘶哑，“郸阴那老鬼的徒孙？你竟敢……来肃州？”“有何不敢？”展昭踏前一步，无形剑气如潮水般向仁多泉涌去，“你们锁他三个月，用‘缚神链’炼他，用‘逆三清’摧他，还妄想拿他当什么‘镇国大阵’的阵眼？仁多泉，你忘了当年无瑕子一掌拍碎你师兄野利旺荣天灵盖时，说的那句话么？”仁多泉脸皮狠狠一抽。“他说——”展昭一字一顿，声音如钟磬撞击，“‘尔等以人饲阵，以魂铸碑，此非修行，乃畜生道也！’”“放屁！”芭里洪突然咆哮，脸色涨红，“那是我哥哥用命换来的！他芭里漆替仁多泉挡下大时轮宫十二杖‘轮回鞭’，浑身骨头碎了七成，回来才撑了三天！仁多泉答应过他，护我芭里氏三代富贵！现在这‘苦儿’，就是我芭里氏翻身的本钱！他必须活着！必须成为阵眼！必须……”“必须成为你们的傀儡。”商素问冷冷接道，“用他一身逍遥血脉，替你们镇压西夏龙脉下百年积郁的戾气？用他一条命，换你们芭里氏再世袭罔替二十年？芭里洪，你哥哥若地下有知，怕是要爬出来，亲手拧断你的脖子。”“你懂什么？！”芭里洪目眦欲裂，猛地抽出腰间镶金错玉的长刀，刀锋直指穹顶，“苦儿！下来！跟师父回去！你若再不听话……我就杀了那个叫赫兰罕的夯货！还有他全家！连同他襁褓里的儿子！”穹顶，那人身体猛地一颤。缠绕其身的“缚神链”，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呻吟。而他按在心口的那只手，指尖微微颤抖，那枚灰白“寂灭道种”，光芒竟黯淡了一瞬。展昭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原来如此。那“苦儿”并非全然失控。他神智尚存一线清明，而这一线清明，正系于某个……被芭里洪捏在手里的活人身上。“赫兰罕……”商素问瞬间明白，“那个新调来的副监守？他……是‘苦儿’的什么人？”仁多泉眼中幽光一闪，沙哑开口：“赫兰罕？不过是个替死鬼罢了。真正让他挂念的……是那个在凉州城外，替他挡下第一支流矢的少年侍从。”展昭心头剧震。凉州城外？流矢？他脑中电光石火，瞬间闪过凉州驿馆后巷，那场猝不及防的伏击——箭雨如蝗，混乱中，一个瘦小身影猛地扑向明妃，将其死死压在身下，后背插着三支羽箭，鲜血瞬间染红素白衣襟……那个少年侍从，当时就咽了气。可“苦儿”……竟还记得？“他记得。”展昭声音低沉，“他记得每一个……为他而死的人。”仁多泉喉结滚动，骷髅念珠上的幽绿磷火，忽明忽暗：“所以，他才甘愿被锁在这里。甘愿被炼。甘愿……把自己的‘逍遥’，一点点……熬成‘寂’。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活下去，才能等到……有人来救他。”话音未落，穹顶那人，那只颤抖的手，终于，缓缓松开了。“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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