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主……院主！！”死一般的寂静后，身上背着西夏国师，身心已经被压迫到尘埃里的朗卡巴，率先发出最后的绝望悲鸣。如果红莲法王自己跑了，丢下他一个，朗卡巴难以接受。可现在红莲法王来...明妃喉头一哽，那滴泪不是真涌出来的——不是悲怆，是被自己编的谎话噎得生理性泛酸。她指尖死死抠进身下粗麻被褥的缝隙里，指节发白，指甲边缘渗出细小血珠，却不敢抬手去擦。云丹正凝神望着她，目光清亮如寒潭映月，不带审视，却比刀锋更叫人无所遁形。“姑娘莫哭。”苏檀音忽然开口，声音温软，递来一方素净帕子，“药力未散，泪腺易激，是伤情，是伤身。”明妃接帕的手微微一颤，指尖触到帕角绣着的一朵极淡的墨梅——针脚细密，花蕊处暗藏七针回旋，是天山逍遥派“七转回春绣”的独门手法！她心头巨震，几乎失声：“这……”“哦？”云丹顺势瞥了一眼，笑意微深，“三娘旧年游历天山，偶得老掌门指点几式针法，随手绣来解闷，倒让姑娘见笑了。”解闷？解闷能绣出七转回春绣最险的“回心针”纹路？明妃太阳穴突突直跳，方才那点自以为掌控全局的侥幸，此刻被这方帕子刺得千疮百孔。她仓促垂眸，借着拭泪动作掩去眼中惊涛骇浪，帕子底下唇色倏然褪尽——这两人若真是逍遥派故人，何须费尽周折假扮杏林会主？若非故人，又怎会识得早已失传于江湖的秘绣？更可怕的是，他们既知此绣，便绝不可能不知芭外洪此人早在十年前便已暴毙于肃州秘牢刑房，尸骨被喂了守牢恶犬！她强行稳住呼吸，将帕子攥紧，湿漉漉的棉布紧贴掌心，像一块浸透冰水的寒铁。“原来如此……”她声音微哑，竟真带上了三分哽咽，“三娘姐姐医术通神，连绣工都暗合医理，小医圣之名，果然名不虚传……”“小医圣”三字出口，云丹眼神骤然一凝，如鹰隼锁住猎物咽喉。他没接话，只缓缓蹲下身，与明妃平视，火光在他瞳仁里跳跃，映出两簇幽微却灼人的焰：“姑娘说‘医者仁术’，可医者亦有忌讳。譬如，断骨续筋时，若施术者自身经脉寸断、心火焚肺，强行为之，轻则反噬呕血，重则五脏崩裂，魂飞魄散——姑娘如今，可还敢提‘救人’二字？”明妃脊背霎时沁出冷汗，浸透里衣。这句话如一把淬毒银针，精准扎进她最不敢示人的命门！她确实在重伤濒死时强行催动过时轮法器残余之力，那股反噬的阴火至今盘踞在任督二脉交汇处，每逢子夜便灼痛钻心，需以特制药膏日日敷贴压制——此事她从未对任何人吐露半分！云丹如何得知？！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滚烫砂砾堵住。就在此时，土屋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而规律的叩门声——笃、笃笃、笃笃笃——三短两长一急，分明是青天盟底层信使传递“紧急密讯”的暗号。屋内三人皆是一静。云丹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挑，起身踱至门边，掀开一条门缝。门外立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灰布短打，额角带伤，左手小指缺了一截，正是青天盟“狼崽子”里最擅攀岩探哨的“断指阿彪”。他压低嗓子，声音嘶哑：“禀‘闻名’大哥！城东骆驼巷口，发现三具无名尸，衣着似金刚寺僧，但……但脸皮全被剥了，尸身干瘪如腊肉，腹腔空空，连肠子都不剩一根！”明妃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剥皮、抽肠、抽干精血——这是雪域三宗“大威德金刚怒火坛”秘传的“枯骨祭”！唯有对叛徒或宿敌行此酷刑，方能引动坛中戾气，助修行者突破瓶颈！可如今金刚寺高层尽毁，谁还有本事、有胆量在凉州城眼皮底下行此禁术？！“枯骨祭……”苏檀音喃喃，指尖无意识捻起一缕散落发丝，轻轻一绕，发丝应声而断，断口齐整如刀削，“怒火坛需以活人精血为引，三具尸体，刚好够燃一柱‘三昧枯骨香’……那人是在向坚赞多杰示威，还是……在向我们示威？”明妃浑身血液瞬间冻住。向“我们”示威？！除了她与云丹、苏檀音，还有谁知道她的真实身份？！难道……难道是雪山那边出了内鬼？或是金刚寺幸存者中，有人认出了她逃遁时留下的“时轮残影”？！她喉间泛起浓重腥甜，硬生生咽下，指甲更深地陷进掌心。就在此时，云丹忽然转身，从墙角陶罐里舀出半勺褐色药汁，递到她面前：“姑娘且饮尽此药，再听一个消息。”明妃下意识接过碗，指尖触到碗壁温热，与先前服下的药汤温度分毫不差。她仰头饮尽，苦涩入喉，却意外尝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松脂清香——那是天山北麓独产的“九节松心”，百年难觅一株，炼成丹药可固本培元，但若混入镇魂类药物，却是催发幻觉、撬动心防的绝顶引子！她后颈汗毛根根倒竖，脑中警钟狂鸣！可药已入腹，一股暖流顺着喉管滑下，却并未如往常般温润经脉，反而在丹田处盘旋、灼烧，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钩针在搅动她的神志。眼前云丹的面容开始模糊、晃动，轮廓边缘浮现出淡淡的金线——那是密宗“时轮金刚相”的初显征兆！而苏檀音端坐的身影则渐渐化作一道缥缈白影，白影背后，隐约浮现出一座巍峨雪峰，峰顶冰窟深处，一盏长明灯幽幽摇曳，灯焰之中，竟映出坚赞多杰端坐诵经的侧影！幻觉！绝对是幻觉！明妃在心底嘶吼，拼命掐向大腿内侧，剧痛让她眼前清明一瞬。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她看清了云丹眼中一闪而逝的怜悯——不是对弱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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