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唔唔！”也就短短两个多时辰不见，之前带着众贵胄修行，意气风发的莲花院“血炼殿主”朗卡巴，已经完全换了一副模样——他那白里透红，异常光洁的皮肤，此刻爬满了道道狰狞暴凸的青黑色血管...明妃喉头一哽，那滴泪不是真涌出来的——不是悲怆，是被自己编的谎话噎得生理性泛酸。她指尖死死抠进身下粗麻被褥的缝隙里，指节发白，指甲边缘渗出细小血珠，却不敢擦，生怕露了破绽。云丹正端着一碗新煎好的药汁立在床边，目光沉静如古井，苏檀音则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青玉药杵，眼神似笑非笑，仿佛早看穿她这副“仁心仁术”的皮相底下，正翻江倒海地打着退堂鼓。“姑娘且慢动气。”云丹将药碗递来，声音不高不低，“药性烈，若强行运功压泪，反伤肝经。”明妃一怔，下意识抬手按住右胁——那里正是肝俞穴所在，隐隐有股微刺感，竟与方才那阵胸闷毫无二致。她心头猛地一跳：此人竟能隔着三步远，单凭她一个蹙眉、一次呼吸滞涩，便断出肝经受扰？医者望闻问切，望在首位，可这“望”，已非寻常眼力所能及，而是将人体气机运转视作掌中纹路般清晰可辨！她不敢再装，只垂眸接碗，指尖微颤，药汁轻晃，映出她苍白扭曲的倒影。“多谢‘闻名’小友提醒……”她声音沙哑，顿了顿，忽然抬起眼，目光直直撞向云丹，“你既知我伤在肝经，可看得出，我这伤势，究竟是金刚寺‘大威德金刚掌’所留，还是雪域三宗‘时轮崩解劲’反噬所致？”空气骤然一凝。苏檀音手中药杵“嗒”一声轻叩门框，笑意敛尽。云丹却未答，只将药碗又往前送了半寸，碗沿几乎触到她唇边：“先喝药。”明妃盯着那深褐色的汤液，苦气扑鼻，却比方才更浓一层——不是药草之苦，是掺了半钱“雪顶乌梢胆”，专破阴寒淤毒，常人误服半分便口吐黑血。她瞳孔骤缩：这剂量，分明是冲着“时轮崩解劲”残留的寒毒去的！可她从未提过此功，更未暴露自己曾强催法器、引寒毒入髓……此人如何得知？她指尖冰凉，却仍仰头饮尽。药汁滚烫灼喉，入腹却化作一线寒流，直坠丹田，与残存的灼痛猛烈相撞，竟激起一阵尖锐痉挛。她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中衣，却硬是咬紧牙关，没哼出一声，只将空碗稳稳递还，睫毛低垂，遮住眼中翻腾的惊疑。云丹接过碗，指尖无意拂过她腕内侧一道极淡的旧疤——那是幼年被雪山雪蝎蛰伤所留，形如弯月，位置刁钻，唯有常年贴身诊脉者才可能发现。“姑娘这道疤，”他声音平缓，听不出波澜，“生在寅时，距今十七年整。那时，老医圣是否刚从昆仑墟归来？”明妃如遭雷击，脊背僵直。昆仑墟！那是老医圣毕生禁地，连坚赞多杰都只知其名，不知其址！而寅时……她确是寅时被蝎蛰，师父为救她，不惜以纯阳真火焚尽半条左臂经脉，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至今山崖焦痕犹在！此事天下只三人知晓：师父、她、还有……师父那位早已坐化三十年的药童！她喉头滚动，想挤出个笑容，嘴角却僵硬得如同冻住：“‘闻名’小友……好记性。”“记性未必好。”云丹将空碗搁在窗台，转身取过一只素布小包，解开层层包裹，露出半截乌黑木匣，“只是见过罢了。”匣盖掀开，一股陈年药香混着铁锈腥气扑面而来。匣中静静躺着一枚铜牌，通体黝黑，边缘磨损得圆润发亮，正面浮雕一只衔芝白鹤，鹤喙微张，口中所衔并非灵芝，而是一枚微缩的青铜针匣；背面则用极细金线镌着两行小篆——“杏林初雪，鹤唳昆仑”。明妃呼吸停滞。这是老医圣亲授关门弟子的信物！天下仅此一枚！师父当年将它赐予她时，亲手熔了半块昆仑寒铁铸成鹤喙，又以自身心头血混朱砂点睛，故而鹤目幽红，遇热则显。她此刻指尖冰冷，可那铜牌边缘却微微发烫，仿佛正回应着她血脉深处的悸动。“你……”她声音发紧，“你怎会有这个？”“三年前，昆仑墟外十里雪原。”云丹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老医圣坐化前七日，曾托一位采药老翁，将此物交予一位青衫少年。那少年说，他姓展，字子明。”明妃脑中轰然炸开！展子明？！那个传说中替老医圣守陵三年、最终携一部《青囊补遗》残卷消失于风雪中的神秘传人？江湖皆道他早随师父同化雪尘，连商素问都曾密令青天盟搜寻十年无果！可眼前这“无名”，分明就是……她猛地抬头，正撞上云丹目光。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却再无半分云淡风轻，只有一种洞穿生死的澄澈，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师父他……”明妃嗓音干涩，“临终前，可有提到我？”“提了。”云丹点头，“他说，‘苏檀音心太热，易焚己身；展子明心太冷，难暖苍生。若有一日，冷热相济，方得医道真意。’”明妃如遭重击，踉跄后退半步，脊背重重抵在土墙凹陷处。原来师父早知她会走错路！早知她会借医术攀附权贵，以仁心为刃，剖开雪域三宗的命脉！可师父没拦她，只将这枚鹤衔针匣塞进她掌心，任她踏着尸山血海，登上帝师座下明妃之位……是为了试她？还是……在等今日？“所以，”她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坦白，“你们根本不是偶遇。你们一直在找我。从凉州城外，到这肃州秘牢……你们要的，从来就不是救什么逍遥派传人。”云丹沉默片刻，忽而一笑，那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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