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狱明王，护持正法，清净诸界，无量神通相！”“请破之！”云丹多杰抬起那双孩童般的小手，于胸前郑重合十。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头顶的那尊镇狱明王法相，并未继续强行膨胀，反而向内收...凉州城外，祁连山余脉的风卷着沙砾，在暮色里刮出呜咽般的低鸣。展昭没有追。他站在高台边缘，身形如松，目光却未随那抹鹅黄远去，而是缓缓垂落——落在自己摊开的左掌心。一缕极淡、几不可察的银灰色气丝，正从指缝间悄然逸散，仿佛活物般微微扭动，旋即被晚风撕碎，消于无形。安隆真就站在他身侧，指尖还残留着方才传音时压住他手腕的微凉触感。此刻她眉峰紧锁，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刃：“明妃……竟是她？”展昭未答，只将手掌轻轻合拢，似要攥住那最后一丝残息，又似在确认某种早已洞悉的寒意。他忽然想起初入凉州时，在驿馆后巷撞见的那场无声交手：半截断掉的银簪钉入青砖，簪头缠着一缕乌发，发丝末端竟泛着幽微的灰芒——当时只道是西域奇毒浸染，如今想来，分明是“蚀元蛊”寄生溃散后留下的尸气。“蚀元蛊……”安隆真喉间滚过一声轻嗤，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以活人精元为壤，催熟七十二种阴毒草药，再反哺饲主，强固根基。此蛊一旦成形，饲主周身三尺之内，草木枯萎，虫豸自毙。可方才台上，她气息清越，步履生风，连松泉道长都赞其‘有涤尘之气’……”“因她已将蛊胎炼入命门，化作伪丹。”展昭终于开口，声线平静无波，“那篇‘固本培元’口诀，实为引蛊术。借众人吐纳共振之机，诱使体内残存的蚀元蛊子虫浮出体表——苏文景身上那些细如毫芒的灰斑，便是子虫钻入皮下时留下的蚀痕。”安隆真瞳孔骤缩：“所以她并非单纯辨气……她在收蛊！”“不错。”展昭抬眼，望向远处祁连山巅渐次亮起的星子，“每一道被她目光多停驻半息的炽烈气焰，都是已成熟的母蛊宿主。而那些虚浮驳杂者，不过饵食罢了。真正的猎物，是商素问、是松泉、是虞灵儿……甚至，是你我。”话音未落，人群后方忽起一阵骚动。一名穿靛蓝直裰的中年医者踉跄扑出，双目赤红如血，脖颈处赫然凸起数枚青黑色鼓包，正随心跳节律缓缓搏动。他嘶声喊着“冷……好冷”，话未说完，一口黑血喷出，血雾尚未落地，便蒸腾成缕缕灰烟，缭绕不散。“蚀元反噬！”安隆真一步抢前，三根银针已破空而出，分刺其天突、膻中、巨阙三穴。针尖入肉刹那，那医者浑身剧震，凸起的鼓包竟如活物般倏然收缩，继而爆开，溅出几滴浓稠如墨的浆液，落地即蚀穿青砖，滋滋冒烟。展昭袖袍微扬，一缕真气如游丝探出，裹住那几滴毒液悬于半空。只见灰雾翻涌中，隐约有无数微小甲虫状的黑影在毒液内疯狂冲撞、啃噬，发出细微如磨牙的窸窣声。“子蛊。”他凝视片刻，忽而一笑，“果然只是子蛊。母蛊不在她身上，而在……”话音戛然而止。高台西侧，原本空无一人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出一道枯瘦身影。那人披着褪色的赭红僧衣，手持一柄缺了半边的铜铃，铃舌早已锈蚀，却随着他缓步前行，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朽骨摩擦的“咔…咔…”声。他脸上覆着半张剥落的皮面具，露出的右颊坑洼如蜂巢，左眼浑浊如蒙雾，右眼却亮得骇人，瞳仁深处，一点幽绿荧光缓缓旋转。“阿修罗萧未离。”安隆真呼吸一滞，左手已悄然按上腰间药囊，“四部天龙众里最疯的那个……他怎会在此？”展昭却未看那僧人，目光死死钉在他手中铜铃底部——那里用朱砂绘着一枚扭曲的蛇形图腾，蛇首衔尾，构成一个闭合的环。环内，三粒细若芥子的银点，正随着铃声微微震颤。“不是它。”展昭声音沉了下去，“母蛊寄居之所。”萧未离停步，距高台尚有七步。他抬起枯枝般的手，指向展昭，喉间滚出沙哑如砂纸刮过石板的声音：“你……见过它。”展昭颔首：“钟馗图案上，那条盘踞在判官笔尖的蛇，与你铃上所绘，同出一源。”萧未离浑浊的左眼猛地一缩，右眼绿光暴涨。他忽然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黑黄牙齿：“很好……钟馗图，是假的。但画里那支笔……是真的。”他顿了顿，枯爪般的手指缓缓抚过铜铃，“笔锋所指，即是蛊巢所在。而今……”他眼中绿光倏然扫向凉州城东，“蛊巢，在药王谷旧址。”安隆真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师父的埋骨之地？！”“不。”展昭却摇头，目光如刀，劈开暮色，“药王谷地宫塌陷后，师父的‘九转续命鼎’被移走了。鼎腹内壁，刻着三百六十个穴位星图。鼎中温养的‘万灵胎息’，本为医圣一脉镇脉之宝……若被蚀元母蛊寄生其中，再以全城医者精元为薪，三日之后，鼎内胎息逆转，便成‘千劫腐心瘴’——吹入凉州城，三日之内，满城活人皆成行尸走肉，唯余一身精元，供母蛊汲取。”风骤然停了。连祁连山巅的星子，仿佛也凝滞了一瞬。高台之下，人群犹在喧闹。有人正围着苏文景，追问那“闻名”公子究竟何方神圣；有人拉住松泉道长，急切讨教方才“通脉诀”里某处经络走向；更有人已呼朋引伴，笑谈着要去城南醉仙楼，点一坛烧刀子，彻夜论医……欢声笑语，烟火人间。而就在这一片喧嚣中心，展昭与安隆真并肩而立，脚下青砖缝隙里，几缕灰雾正悄然渗出，如活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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