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团入兴庆府，一月之内连升七品，赐姓‘嵬名’。他哪来的本事养蚀骨金蝎？”二人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读出同一答案：有人借国师院之名，行灭口之实。而目标，恐怕不止是樊琦功一人。“这虫子……是冲着我们来的？”商素问低声问。展昭摇头：“是冲着‘大医圣’来的。它嗅到了真正医者的气息——方才你引气归元时，周身窍穴如星罗列，生机勃发，恰似一盏在暗夜中亮起的灯。蚀骨金蝎幼虫畏寒，却嗜生机，必循气息而来。”商素问指尖微凉，却反生出一股凛然之意：“既如此，明日沙枣林，我们便以身为饵。”展昭深深看她一眼，忽然一笑，那笑容如春冰乍裂，清朗迫人：“好。不过素问，你须答应我一事。”“你说。”“若我入林后三炷香内未归，你不可入林寻我。”他语声平静，却字字如钉，“无论听到何等动静，见到何等异象，只管去寻松泉道长，将此物交予他。”说着，他自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通体碧绿的玉蝉，蝉翼薄如蝉翼，内里竟似有液态青光缓缓流转。“这是……”“药王谷镇谷之宝，‘青蚨引’。”展昭将玉蝉放入她掌心，指尖微凉，“持此物者，可号令所有药王谷在外弟子。松泉道长二十年前曾受老医圣救命之恩，此物一出，他必倾力相助。”商素问攥紧玉蝉，青光映得她掌心微暖：“那你呢？”“我自有去处。”展昭抬手，轻轻拂去她肩头一片不知何时飘落的沙枣花瓣，“素问，你记得么？医者第一戒，不是仁心，不是妙手，而是——知止。”“知止？”她喃喃重复。“知进退之止，知生死之止，知情爱之止……”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古井，“更知，何时该放手，让所重之人，独自前行。”商素问浑身一颤，猛地抬头，却见展昭已转身，身影融入檐角浓重的暗影之中，只余一句低语随风飘来：“明日辰时三刻，沙枣林外，不见不散。”她站在原地，掌心玉蝉温润，耳边回响着那句“知止”，心口却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几乎喘不过气。原来他早知她心意，却以“知止”为盾，将一切汹涌暗流挡在咫尺之外。可有些东西，一旦破土，便再难扼杀。次日辰时，沙枣林外已聚满人影。黄沙漫卷，林中沙枣树虬枝盘曲，累累红果如凝固的血珠。林口高悬一幅素帛，墨书“杏林盛筵”四字，笔锋凌厉，却透着一股强行压抑的枯涩。商素问一袭素净鹅黄裙衫，未施粉黛，只将长发绾成简单道髻，插一支乌木簪。她步履从容，走过人群时，终南松泉道长手中的拂尘微不可察地一顿；江南苏文景正与人低语，闻声侧首，清癯面容上掠过一丝惊疑；蜀中唐守拙腰间葫芦晃动，目光如钩，直直锁住她眉心那一点天生朱砂痣——那是药王谷嫡传弟子，唯有以千年紫芝汁液点染，方能在血脉中凝成不灭印记。她径直走向林中临时搭起的诊案。案后坐着一位“大医圣”——靛蓝锦袍，金纹驼队，面覆半截银质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陷却灼灼发亮的眼睛。那眼睛扫过商素问时，瞳孔骤然收缩，掩在宽袖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痉挛了一下。“姑娘请坐。”声音经过特殊处理，沙哑低沉，却掩不住底下的虚弱。商素问落座，伸出左手，腕上青筋微显，肌肤下隐约有青玉光泽流转——那是先天道初成的征兆，亦是医道真元充盈的明证。“请。”面具后的目光紧紧盯住她脉门。她并未收回手，反而将右手探入药囊，指尖捻出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在阳光下泛着幽蓝寒光。“前辈既称大医圣，当知《灵枢·九针》有言：‘针之所至，气之所至。’”她声音清越，响彻林间，“可您腕间尺脉，浮大如鼓，却中空无根；关脉细涩如丝，隐带焦躁之火；寸脉虽强，却似强弩之末，虚张声势——此乃‘龙涎膏’之毒，深入骨髓，脏腑燥裂，三月之内，必呕血而亡。”全场寂静。面具后，那双眼睛瞬间暴凸，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四周医者哗然，目光如电，齐刷刷射向那“大医圣”。就在此时，林外忽传来一阵骚动。一队西夏兵卒手持长矛，簇拥着一名身着赭红僧袍、面容枯槁的老僧闯入。老僧手中托着一只青铜钵，钵中盛满暗红色浆液，腥气扑鼻。“阿弥陀佛！”老僧声音嘶哑如破锣，“贫僧奉国师院之命，携‘血菩提’来助大医圣祛除顽疾！此物乃取百名壮士心头热血，混以七种西域奇毒炼制，服之可焚尽体内余毒，重塑筋骨！”商素问霍然起身，凤目含霜：“血菩提？西域根本无此物！此乃‘蚀骨金蝎’母虫所产毒卵所化，服之即刻心脉崩裂，七窍流血而死！”老僧眼中凶光一闪：“妖女胡言！此乃国师院秘传圣药！”话音未落，一道青影如电掠至！展昭不知何时已至林口，青衫猎猎，手中并无兵刃，唯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隔空一划——“嗤啦！”无形剑气撕裂空气，精准斩在老僧托钵的手腕之上。鲜血迸溅，青铜钵脱手飞出，半空中被另一道白影接住——却是松泉道长拂尘一卷，稳稳托住钵底，手腕一抖，钵中暗红浆液尽数泼洒于地。霎时间，沙地嘶嘶作响，腾起惨绿烟雾，焦糊恶臭弥漫开来。“蚀骨金蝎毒！”松泉道长须发皆张，“果然！”老僧面色惨变，转身欲逃，展昭却已至其身后，两指如钳，扣住他颈后大椎穴。老僧浑身剧颤，口中喷出一口黑血，黑血落地，竟蠕动着化作数十只细小金蝎，仓皇钻入沙中。“你是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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