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的洪流，毫无花哨地对撞在了一起。刺目的光芒骤然爆发，如同小型的太阳在戈壁上升起。实质般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卷起黄沙，化作遮天蔽日的沙暴龙卷。有形...展昭只觉手臂一沉，温软而微颤的触感透过青布衣袖直抵肌肤，仿佛初春溪水漫过石岸，无声无息，却已悄然浸润。他呼吸微滞，却未动分毫，只将左手极轻地悬于身侧半寸，掌心朝内，五指微屈，似护非护，似拒非拒——这姿态，竟比当年独闯辽国上京、面对三百铁鹞子围杀时更见凝神。夜风掠过檐角铜铃，叮然一声碎响，如珠落玉盘。商素问闭着眼，睫毛却在微微颤动，鼻尖沁出细汗，气息略促，耳根红得几乎要滴下血来。她不是不知羞怯，只是那羞怯之下，竟翻涌着一股破釜沉舟般的笃定：师父生死未卜，西夏战云压境，展昭商会如履薄冰，而她与展昭并肩至此，早已不是寻常江湖偶遇。昨夜调息守夜时他周身清越如松风的气息，白日里指点她辨识脉象时指尖无意擦过腕内三寸的温热，甚至方才护法时他立于身侧如山岳般沉静的气场……这些细碎光阴，早已在她心湖深处一圈圈漾开，无声无息，却再难平复。她忽然轻轻吸了口气，胸膛起伏间，那点柔软的弧度愈发清晰，连带着展昭臂上肌理都微微绷紧。“师哥……”她声音极低，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若真有战事起于河西，军中伤者必如山积。我虽不通刀兵，但若能以医术挽千人命，便是……便是替师父守住这一方杏林根基。”展昭眸光微动，终于侧首，目光落在她垂落的颈项上——那处肌肤白皙如新剥菱角，一道淡青色的细小血管在月光下隐隐搏动，鲜活而脆弱，又坚韧无比。“素问。”他唤她名字，不再称师妹。她倏然睁眼，撞进他眼中。那里没有惊澜，没有试探，只有一泓深潭，映着凉州清冷的月，也映着她自己微微失措的眉眼。“你方才说，医圣一脉习武，本为护己护人。”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钟，“可若护人之始，先要护住自己心中所重之人——这念头，算不算入了魔障？”商素问怔住，随即唇角弯起，笑意如涟漪荡开，眼尾染上一点极淡的绯色：“若护住所重是魔障，那这世上，怕是人人皆在修魔道了。”展昭喉结微动，忽而抬手，指尖在距她鬓边半寸处悬停，终究未落，只将一缕被夜风吹乱的碎发轻轻拂至耳后。指尖微凉，却似一道火线，自她耳际蜿蜒而下，直烧至心口。“明日杏林盛会，设在城西沙枣林。”他收回手，语气已复平常，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温沉，“樊琦功既敢以‘大医圣’之名召集群贤，必在林中设下三重关卡：其一，验医籍，查宗门；其二，试诊脉，考药性；其三，辩疑难，论生死。他不求众人信他为真，只求无人当场揭穿——因一旦揭穿，便是打脸整个杏林会，牵连药王谷、安氏商会，乃至李元昊背后默许的政局平衡。”商素问坐直身子，脸上红晕未褪，眼神却已如淬火银针，锐利清明：“所以他会故意放些破绽，让真正高明者看出端倪，却又不敢明言。如同在刀尖上走马，既要引人入彀，又要留一线余地。”“正是。”展昭颔首，“故而明日，你我需分头行事。你以药王谷嫡传身份，去赴那‘辩疑难’之局——松泉道长擅骨科，苏文景精温病，唐守拙通毒理，三人皆是老医圣旧识，若你露些只有药王谷秘传才知的‘金针渡厄’起手式，或提及三十年前终南山药圃那株被雷劈过却活下来的紫芝，他们必生疑窦。”“那你呢？”她脱口而出，随即察觉自己语气急切，忙垂眸掩住眼底波澜。“我去赴‘试诊脉’之局。”展昭望向远处沙枣林轮廓，“樊琦功病骨支离，气血枯槁如秋草，却强撑不倒，必是服了西域特有的‘龙涎膏’续命。此物虽能暂固元气，却如饮鸩止渴，久服则脏腑生燥，脉象浮大而空，尺部沉涩如朽木——若有人诊出此症，且能道破其源，他便再难装作高深莫测。”商素问心头一跳：“他敢用这种虎狼之药，必是性命悬于一线……莫非李元昊真已对他下手？”“不。”展昭摇头，目光幽邃，“是他自己，正将性命押在一场豪赌之上。”话音未落，檐下忽有异响。不是风声，不是虫鸣，而是极细微的“咔”一声，似竹节爆裂，又似蚕食桑叶。两人目光同时一凝——展昭左手食指微屈，六爻无形剑气如蛛网铺开，刹那间笼住整片屋脊；商素问右手已按在腰间药囊边缘，指腹触到一枚冰凉坚硬的银针。一只通体漆黑、翅膜薄如蝉翼的甲虫，正从瓦缝中缓缓爬出，背甲上隐约浮现出细密金纹，形如扭曲的西夏文字。它振翅欲飞，却在离瓦三寸处骤然僵直，随即“噗”地一声轻响，化作一蓬灰烬，随风散尽。商素问瞳孔微缩：“蛊虫？可这纹路……不像中原，亦非西域常见。”“是西夏国师院的‘蚀骨金蝎’幼虫。”展昭声音冷了几分，“此蛊以活人精血饲喂，成虫能潜入人体经络，噬咬心脉而不显症状，三日必死。幼虫却极畏寒，需常年置于暖玉匣中，由专人持玉匙饲喂——能养此蛊者，在西夏不过三人。”商素问心头一震：“国师院？可商素问分明说过，云丹多杰已被李元昊逐出中枢，如今执掌国师院的是他的弟子，一个叫耶律阿保的人……”“耶律阿保？”展昭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讽意，“此人三年前尚在契丹上京抄写佛经，去年才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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